建明坐在地上,摘下自己头上的头盔,然后双眼睛珠子上下那么一转圈,然后嘿嘿偷东着说:“好,成交!下了班你去领了我的月饼吧!你只管把三十块钱给我就行了!”
二柱说:“好,等下午我去会计室支三十块钱还给你!
老吴“哈哈”笑着说:“建明这小子,应该是好几天没有去镇里泡妞了吧?是不是憋坏了急着想耍耍呢?这三十块钱正好可以耍一回啊!”
更衣室另一端是李德林手下的小组,他们十几个人也是围坐在地上边说边笑边抽着烟胡乱海侃。德林手下有一个装货工跟建明是老乡,姓李,四十来岁的年纪。不过这个老李是结婚过的人,每隔二三个月老李媳都会从县城来到东吴村煤矿陪着老李住几天,好让老李美滋滋地发泄几天,听说老李的女人在县城里的一家KTV当小姐呢。
德林听见二柱小组里的老吴在对着建明耍笑呢。于是德林也不怀好意地问老李说:“老李啊,你听见了建明说话了没?建明把中秋月饼卖了换钱去镇里打炮呢!要不,你把月饼也卖给我,他也陪着建明去镇里放上一炮!我看你老李也好长时间没有挨老婆了吧?”
老李边抽烟边“哈哈”笑着说:“我可不敢随便去外面潇洒啊,我跟建明不一样!我的家里有老婆有孩子还有父母等着要钱呢!去年父母在老家刚翻盖了新房,到现在还欠别人家几万块钱没还呢!为了还钱我才和老婆都来到山西打工。过一段时间我老婆就会从县里回来找我了,我们找一个地方好好补补就得了!用不着去找别的女人!建明那小吊就是光杆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又没有啥负担,我怎么能跟他比?”
可是德林那边几个人仍然是不依不饶地追着老李耍笑着说:“老吴,要不这样吧?你的月饼我们也不买,你也不用卖!我们几个人给你兑钱,你跟建明一块儿去打炮得了!算是我们支持你的!”大家都哈哈笑着。
德林他们这边的耍笑话让彭飞听见了,彭飞扯着嗓子问德林说:“吴炮工啊,你们出钱请老李去泡妞,人家都不去,要不你们把钱给我吧?让我去吧?我肯定会记着你们的好!”
德林斜了一眼彭飞,然后骂彭飞说:“秀才小吊啊,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竟想学些坏玩意!我们凭啥要给你钱啊?你又不是我们小组的人!你要想泡妞,让二柱给你搭钱吧!再说了,就你长得那寒碜样儿,即便是给你一百块,估计镇里的小姐手也不会让你摸一下的!”
老吴听着彭飞和德林两人抬杠,老吴偷偷乐着说:“要不,我买彭飞的月饼得了,给彭飞三十块钱,让彭飞也去美美享受一番!回来好让他给我们大家讲讲感受!”彭飞本想是耍笑一下德林呢,结果让德林和身旁的德林羞辱了一通,感觉面红耳赤的,彭飞忍不住站起身来想踢老吴的屁股,哪儿知道老吴比他还跑得快。从地上爬起身来就跑出了更衣室了。
临近中秋这几天,坑口开会再也没见建清矿长和广发科长的身影了。每天就胡旦队长站在井前的台阶上照本宣科地点点下井矿工的名字和大吼几声在井下干活要注意安全的口号,然后派发完任务把大手一挥,众位矿工兄弟开始一哄而下向井口进发,胡旦则披着衣服跟在后面款款而行。
胡旦每天下井头一个任务就是到每一条巷道每一个掌子面转上一转,然后再前往他自认为重要的地方而去。在今天十点钟的时候,胡旦进入到了二柱所在掘进面里,由于二柱的副手海胜跟随保龙出差去了,矿上又没有多余的炮工,所以胡旦这几天就在二柱的掌子面担当起副手。
在胡旦呆在二柱身边帮着打炮眼儿或者装火药时,彭飞跟老吴往矿蒌里装货就必须老老实实的了,丝毫不敢耍假。只有等胡旦走出巷道了,彭飞才敢跟老吴故计重施,玩心眼儿。
彭飞在左,老吴在右,轮番在煤堆里拣着炭片,往矿蒌里架起空蒌了。等到他俩把矿蒌架的等矿蒌沿一般高的时候,两人再轮起铁锹在矿蒌表面覆盖一层煤面或者碳块就算是过关了。
二柱坐在旁边对他俩的流奸耍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丝毫不过多地加以指责。只是偶尔没有事了,就走过去扒着矿蒌骂着老吴和彭飞说:“他妈的,你俩货的行为,如果让建清矿长知道了,非得气得吐血不可!你们信不信?”
老吴嘻皮笑脸地回话道:“日他妈妈,咱就是把井下的碳块全给他们搬上去,他们也不会多给你开一分钱工资!还不是狗日的建清和保龙他们二三个领导潇酒了?再说了,现在煤矿行情不好啊,出再多的碳块也卖不了,往年八月中秋节发福利,还发点大米和白面,有时还有一大桶的豆油呢!现在可倒好,几斤没有人吃的月饼和烂苹果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彭飞也在旁边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地说:“可不是,他妈的建清和保龙这二个吊货呀,以前过中秋,还给我们发点一二百块的过节费,今年听上班的人说他们一分钱也没有给啊!照这样干下去,我是越干越没心劲儿了!这马上又到月底了!我估计这月工资都成问题!”
老吴应和着彭飞“嗯,嗯,对!你说的确实是!我也听上个班的人说了!今年一分钱没有给,就给了几斤月饼和一框球烂苹果!”
二柱指着老吴说:“你这叫‘吃了猪肝还想猪心,得了黄金再惦记人家的白银!’-------臭不要脸!咱们的煤矿就跟人一样,有走时和不走时之分,煤矿也会不定时就遇到行情冷暖!现在行情不好,我们就忍一忍!你又不是一个月二个月没有见过钱了!难道你拖了你半月工资你家就没有法活了?你一个本地人怕个吊?”
彭飞也说:“是啊!老吴,如果实在不行了!跟矿上要上二吨炭到外面换钱去吧!”
老吴说:“老吴说,你这说的是个屁!他们当矿领导的都卖不了炭,给了我炭块,我就能换上钱?你说废话不是?”
老吴喘了口气又说:“我就一个装货的小工人,靠出死力气赚钱养家糊口呢!我出一天力,他们就得给我发一天的钱!如果成天家只白干活,不给钱,我感觉亏啊!”
二柱问老吴:“我们东吴村煤矿欠过你钱?”
老说没有。二柱说:没有欠过你钱,你还怕个球。你老吴还怕东吴村不还你工资?我们东吴村干部最讲信用了!除非是遇到特殊情况!
老吴说:“主要是我们全家就靠我养活呢!这个月如果拿不回钱,老婆肯定要日厥我了!以后可能连吃饭都要成问题了!几张嘴天天张着盼我送钱呢!”
彭飞说:“老吴,你想得太多了!你要想那么多干么呢?你就不嫌累?”
老吴说:“秀才,你小吊儿,懂个屁,你又不当家,哪儿知道柴米贵呢?现在买啥东西不得花钱?没有钱怎么买粮食,怎么买菜呢?难道天天在家喝西北风?还有小孩子家上学都需要钱啊!”
彭飞说:“实在不行,你就拖家带口住到我们东吴村煤矿得了!让煤矿管你们全家食宿得了!”
老吴说:“秀才,你说的是个球!咱本地人,哪儿有拖家带口住矿的?我即便是同意了!家也还不一定愿意呢!家里的田地咋地?”
二柱巷道里这几个搭档你一言我一语的,胡诌扒扯顶牛抬扛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不大一会儿,就熬到了下班了。
二柱跟几个手下疏洗穿戴完毕后直奔矿办领取中秋福利。到了矿办公室,旁边有一个空着的房子,里面放着几百盒装的月饼和上百筐苹果,进入房子还可以闻见一股香气扑鼻的果香味。
矿长建清、矿会计和保管三人坐在门后面的一张桌子旁,挨个边做着记录,边发放着福利。二柱在填表的时候问建清:“以往咱矿上还发点大米,豆油啥的,今年怎么不发了呢?今年怎么就几盒月饼和一筐烂苹果啊?”
建清听见二柱说他们矿上发的是烂苹果,立马不乐意了,对着二柱就歪头撅脑的骂开了:“二柱,你他妈的不想要苹果了是吧?那就拿着月饼走吧,把苹果发给别人!其它球B废话就少说!”
二柱呵呵笑着说:“你看你吧矿长,我只是问问啊,你生那么大气干么?我又没有当真跟你要大米啥的!”
后来彭飞也问建清说:“咱矿上历来发工资最爽快了!今年好象推迟了半个月,李矿长,啥时间能给我们发一下工资啊?我们班上好些人拿不到工资可有意见了!他们说再不发工资就要罢工呢!”
建清冲着彭飞大吼道:“罢工?谁敢罢工啊?我看是你秀才他妈的想罢工吧?你如果带头闹事,看我不收拾事你!”后来建清又扭头跟二柱说:“二柱,你跟那些闹事的人说啊让他们老实点,否则的话一分钱也甭想要!”
东吴村煤矿的会计也牛B哄哄的说:“在我们煤矿上班,不用说才欠半个月工资了,你们去打听打听咱县里别的地方的煤矿,好几个月发不了工资,他们照样的干!我们煤矿还是好的了!现在行情整体上都不好,你们几个担待点哈!如果矿上所有人都跟你们几个想法一样,我们村煤矿还干不干了?我们村百姓生活谁来保障呢?你们回去好好想想!”
建清后来又跟二柱说:“二柱,我跟你说啊,你不要带头闹事!你如果不听劝的话,到时候你们家的名声会更加臭名昭著的我跟你说!你如果想早点娶媳妇,你就给我在矿上实实业业好好干活!不然,有你的好看!”
建清骂完了二柱又骂彭飞:“我跟你把话挑明了秀才!你要好好干活则罢,如果你要非硬着头皮跟我们矿领导对着干,没有你小吊儿好果子吃!你他妈的小心着点!”彭飞听着建清这吹胡子瞪眼的话语,很感觉莫名其妙,他感觉建清好象对自己有很大的成见。
彭飞发现每次只要自己跟建清讲话时,建清就表现的很过激和冲动,就如同自己欠了建清几万块钱没有还他,他很气愤一样。有时候建清在自己面前发脾气时甚至有那么一点即将要火山爆发的势头,只需外界给它那么一点刺激,它随时都可能顿时崩发。彭飞今天看到这个情况,内心里稍微有点不安,他好象预测到不久将来自己可能有事情将要发生,只是现在还找不到原因。
二柱和彭飞二人领了福利,二人各扛着一筐苹果,手里提着几盒月饼下了矿办公室二楼来到更衣室门口外边的车棚下面。二柱把苹果放在地上跟彭飞说:“彭飞,我一会儿要去北诗接培兰了,你先坐上三轮拉着福利回家吧!晚上我找你领东西去!”
彭飞说好,彭飞还嘱咐二柱路上要骑车小心,不要太快。然后彭飞又叫二柱在东吴村矿大门口帮他喊辆机动三轮,他好把这二筐苹果装上车回村。在胡旦这个班里跟彭飞一样的东吴村有二十几个人呢,彭飞今天跟五六个人包了辆三轮托着几筐苹果和月饼摇摇晃晃就回了东吴村。
再说明上二柱来到彭飞家领取自己东西时,二柱冷不丁遭到了彭飞妈一通口头打压,让二柱心情很是不爽。彭飞妈素花呵斥二柱说:“二柱,你是不是昨晚上又灌彭飞喝酒了?让他喝的满身酒气!连有家都回不了了!以后再这样戳夺我们家二柱瞎喝酒的话,不要再来我们家玩了!我可不想让全村人都说我们家彭飞是酒鬼!你们家不想要好名声,我们家还想要呢!”
二柱说:“啊呀奶,你把我二柱想成啥人了?我跟彭飞从小到大这么些年,我对彭飞怎么样,你还不知道?你怎么能把我往坏处想呢?
彭飞听了素花的话也在旁边一直埋怨她说话太难听了,彭飞说二柱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孬,他说他跟二柱喝酒是高兴才喝酒,而且他们矿上同事之间喝酒也很正常,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如果他不喝酒不应酬,反显得跟同事们处得格格不入太生分了。
彭飞爸喜彦也在旁边对自己老婆管束儿子太严而感到厌烦和反感,喜彦呵斥素花说:“你个老婆子,以后少管孩子们的事!他们年青人喝个酒咋地了?谁能没有个朋友不处个玩伴呢?都跟你一样今天跟东家吵,明天跟西家闹别扭了,很好看?看咱家现在跟邻居们都处成啥了?都是在外面看咱笑话呢!”
素花听见喜彦一个劲儿地埋怨自己,她实在忍不住了又开始跟自己老头在屋里大吵大闹起来,他们的吵闹声把住在堂屋里的二柱嫂子红梅都吵烦了,红梅在堂屋里扯着嗓门大声喊道:“你们要吵就到大街上去吵,不要在家里成天闹的没完没了的!烦不烦啊?实在是忍不了你们了!”素花听见自己儿媳妇发脾气了,她这才赶紧把心中的火气强压下去不再吭声了。
彭飞也对自己娘素花的胡搅蛮缠有点厌烦和无耐,然后他跟站在厨房里的二柱使了个眼色,二柱提着自己的月饼,彭飞扛着苹果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