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时常对着墙坐一下午,谁也不说话。只有偶尔,林逸会突然起身,绕到洛伦佐的床边,没等洛伦佐反应,就跨坐在他腿上,手指勾着他的衣领低头吻他。洛伦佐的身体会僵一下,但他从不推拒,只是照常看书,权当无事发生。他见过其他监舍的恶臭与混乱。烟蒂和药片堆在地上,腐烂而酸臭的气息散发到走廊,吵架声从夜晚到天亮。而37号监舍永远没有异味,没有鼾声,连说话都很少。这是狱警说的“优待”,他不想失去。
有次林逸吻过了他,却没有走开,而是坐在他腿上,指尖划过他胸口“0782”的囚号,突然开口:“洛伦佐·尼古拉斯·罗马诺。” 声音没什么情绪,像在念一个印在纸上的名字。洛伦佐没应声,抬起头看他,林逸的眼尾在昏光里泛着浅淡的光,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下——不是之前那种玩味的弧度,倒有点无可奈何的意味。但没等洛伦佐看清,林逸就起身回了自己的上铺,继续做自己的事,再没来打扰他。
周五的放风日,天阴得发沉,风裹着铁网的锈味吹过来。洛伦佐靠在操场角落的老树下,手里拿着《庭审一点通》小书。不远处,林逸正蹲在地上翻书,书页被风吹得哗啦响。
突然有人撞了过来,是个满脸横肉的白人犯人。他是个生面孔,昨天才收监。他的体型和体态都像个橄榄球队员,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故意把脚踩在林逸摊开的书上,鞋跟碾了碾:“黄皮猴子,别把你们的臭书带到这来。”
林逸没抬头,手指还捏着书页,只淡淡开口:“拿开。”
那犯人笑起来,伸手就要推林逸的肩膀。没等他的手碰到林逸,林逸出拳,狠狠给了那人膝盖一下。白人犯人一个趔趄,挥拳砸过来,林逸侧身躲开,两人缠斗在一起,双双跌在地上。
周围的犯人“呼”地围过来,开始喊叫起哄。直到警哨声刺破喧闹,两个狱警冲过来,将两人强行拽开,一人押着一个带走。林逸没反抗,只是回头看了洛伦佐一眼,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说“看够了吗”。
“又关禁闭?0515,你真不想出去了?” 狱警推搡着他,语气不耐烦。林逸没说话,只是把书塞进囚服口袋,跟着狱警走向禁闭室,背影挺得笔直。洛伦佐站在树下,手指无意识地把书页攥皱了——他见过林逸漫不经心的样子,见过他挑逗自己的样子,一直觉得他像块海绵,今日却第一次见他这样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