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这才从角色中抽离，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徐导。”

江寒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借以平复心绪。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专业：“情感转折的地方，还可以再给多一点层次。比如沈清拿到那张纸片，回头看苏离的时候，苏离的反应是什么？是立刻避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还是有一瞬间的、被抓包似的慌乱，然后才强作镇定地移开目光？不同的选择，会体现角色当时不同的心理状态。”

“我觉得……苏离应该是先有一瞬间的慌乱，因为她的‘帮助’是一种越界，打破了她的自我保护壳。但她立刻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甚至可能故意做出更冷漠的样子，来掩饰内心的波动。”林夙思考着回答。

“有道理。”江寒衣点头，“我们可以多尝试几种方式。”

读本会进行得非常顺利。林夙虽然毫无表演经验，但她强大的理解力、观察力以及对角色心理的精准把握，弥补了技巧上的生涩，甚至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徐导和编剧明显对她非常满意。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徐导拍了拍林夙的肩膀：“年轻人，好好准备，很有潜力。具体试镜时间，寒衣会通知你。”

“谢谢徐导，我会的。”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江寒衣和林夙。

江寒衣重新戴上了那副无框眼镜，正在整理桌面的文件。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烟粉色的丝质衬衫泛着细腻的光泽。

林夙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今天表现得很好。”江寒衣抬起头，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睛含着笑意，“徐导很挑剔，能让他当场称赞的新人不多。”

“是江老师引导得好。”林夙真心实意地说。刚才的讨论中，江寒衣的每一个问题和建议，都精准地帮她打开了思路。

江寒衣笑了笑，没再客套，转而问道：“回去还顺利吗？那家公司没有再骚扰你吧？”

“没有了。”林夙摇头，“谢谢江老师的声明，很管用。”

“那就好。”江寒衣合上文件夹，拿起自己的手包，走到林夙面前，“一起下去？”

“好。”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封闭的空间里，那股熟悉的、清冷的幽香再次萦绕在林夙鼻尖。她能感觉到江寒衣的存在，如此接近，如此真实。

电梯下行，短暂的沉默后，江寒衣忽然开口：“刚才读本的时候，你推那张纸片的动作……”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很有力量。一种……安静的力量。”

林夙侧头看她，对上她镜片后温和的注视，心跳漏了一拍。“我只是……觉得苏离应该那样做。”

“嗯，那就是角色和你产生了共鸣。”江寒衣的声音很轻，“这是最难得的。”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外面是大厅明亮的光线和人流。

江寒衣却没有立刻走出去，她转过身，面对着林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林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林夙，”江寒衣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演技可以学习，但你本身拥有的特质，是别人学不来的。相信自己，也相信我的眼光。”

她的话像羽毛，轻轻拂过林夙心上最柔软的地方。林夙喉咙有些发紧，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周末有空吗？”江寒衣又问，语气自然得像在问天气，“有个私人收藏展，关于刑侦历史和微表情分析的，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就当……为角色积累素材。”

私人收藏展？一起？

林夙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工作或前辈关照的范畴。这是一个……私人的邀约。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声音，脸颊也开始升温。

在她来得及思考之前，答案已经脱口而出。

“好。”

江寒衣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几分。

“那周六下午，我来接你。”她说完，朝林夙摆了摆手，优雅地转身，融入了大厅的人流中。

林夙还站在原地，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她怔忪的脸。

周六……私人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