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狐族,天生魅,对于这种事,自然是一看就明白的,你师兄看你的眼神,实在是谈不上清白,而你,一看就是绝情冷漠之人。”
叶安忱不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让你陪我三个月吗?” 朱砂眯起眼睛,靠近叶安忱,手轻轻划过叶安忱光滑细腻的脸。
“因为你和他,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绝情冷漠,几乎都是一模一样,我居然从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
朱砂转过身,似乎是从叶安忱的眼睛里看到了当初那冷漠的眼神。
“他说,仙妖殊途,宁愿喜欢一个阳寿有限的凡人女子,也不愿和我长相厮守。”
“可笑的是,那个凡人女子,就是我的前世,讽刺吗小郎君?”
朱砂自嘲般的哈哈大笑起来。
“正常来说,无论是人,仙,妖,在死之后,重新投胎前都会喝下孟婆汤,不会记得前世,为什么你会记得?”
叶安忱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重点。
“你说的没错,无论是谁,投胎前都得忘却前尘。”朱砂一撩衣袖,转身坐在叶安忱对面。
“你和他,还真是很像。”
朱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后来再次来找我,为了汐颜能够轮回,和我求还魂草,因为汐颜本来本来是没有投胎机会的,是他,来求我,甚至不惜以自己的仙缘为代价。”
“为什么?汐颜为什么会没有转世机会?难道是…”
叶安忱那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和花无眠死前一样的慌张。
“难道也是因为,身体残缺,灵魂漂泊吗?”叶安忱有些微微发抖,声音也是底气不足。
“哈哈哈哈哈哈,不错。前世的汐颜,为了清寒仙君必须恪守的天条,不惜亲手了结自己,区区一百年,汐颜死后,我,朱砂,只用了区区一百年,就可以修炼到这个地步,可清寒,还是忘不了汐颜。”
朱砂神色黯了下去。
想当初,清寒也是一样在这里陪伴了他三个月,冷漠疏离到当对方是陌生人的程度,叶安忱的存在,让朱砂再一次看到了清寒的影子。
“怎么会,那花无眠,我师兄他,岂不是也不会有转世投胎的机会了吗?”叶安忱眼睛里空洞的无一物。
“你不是说,那个少年,就是你曾经的师兄吗?”朱砂嬉笑,仿佛在嘲讽着叶安忱抓住的这棵救命稻草是如此的虚假,不堪一击。
“可花无眠,哦不,我师兄他,临去之前,把他的心挖给了我,他也不是完整之躯了。”叶安忱再抬起眼的时候,眼眶已经发红,泪水也充满了整个眼睛,下一秒就流了下来。
叶安忱抬起手,想摸一摸眼前出现的花无眠的笑容,花无眠却消失了。
“你挖取的人心,是你修炼如此成功的关键吗?”叶安忱抬起猩红肿胀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问向朱砂。
他们果然一样,哪怕是质问的语气,若不是清寒如今还在,朱砂真的要怀疑叶安忱就是转世的清寒。
“不不不,食人心只是让我保持这副容颜不老而已。”
不,还有希望,叶安忱告诉自己。
“叶公子,我已经近百年没有做这等事情了,你是用不着为了这种事来的,你真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朱砂仿佛在明知故问,他太想从叶安忱身上,找到求而不得的清寒的痕迹。
“花无眠这个名字,还有那狐妖汐颜看我的眼神,就好像从前见过我们两个,莫非…”花眠独自回到叶家,叶安忱不在,他也就能安心照顾祖母。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花眠的思索,眼前的药罐早已沸腾。
花眠不假思索的就要断起药罐,却被烫了一下。
“嘶”,花眠把手捏在耳垂上。
“眠儿,咳咳咳。”祖母微弱的声音传来。
“来了,祖母。”花眠应了一声,用毛巾端着药,进了房间。
“您该喝药了。”花眠仔细的喂着缠绵病榻的祖母。
“祖母,眠儿有一件事想问您。”花眠不敢抬头。
“您当初,是在哪儿捡到我的?”他闭了闭眼,还是问了出来。
“你是遇到什么人了吗?”祖母反问。
“啊,没有,我成功入叶家修习了,叶公子问过我这件事,或许他比较好奇吧。”花眠只能搪塞过去。
“在一个树林,叫,水什么林,祖母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应该是叫水什么林。”
“水杉林?”花眠大吃一惊。
“对对对,就是这个地方。”
居然这么巧。
“咳咳,怎么了,眠儿?”
“没事没事。”花眠强装镇定的给祖母喂着药,实际内心早已心思百出。
“眠儿,你是不是想找自己的亲人啊?”祖母一脸慈爱的看着花眠。毕竟自己年岁大了,又缠绵病榻,对花眠虽有养育之恩,却也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没有啦,祖母,”花眠放下药碗,把头靠在床边祖母的臂弯里蹭,就和小时候一样。“我的亲人只有您,放心吧,您一定会长命百岁,陪我很久很久。”
祖孙两个就这么相互依靠安慰着彼此度过了十八年。
“还魂草,是什么?可以让死去的人复活?还是能让人顺利投胎?”
朱砂的表情有了些停滞。
“就凭你,也想和我讨还魂草?”朱砂忽然凑过来,距离近的就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