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旧衬衫而已。”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似乎没太注意这边的对话,陆续离开了。桂小太郎看了看银时,又看了看紧张的新八,似乎想说什么,但被伊丽莎白用牌子碰了碰
牌子上写着:【气氛微妙,建议撤离。】
最终他也只是拨了拨头发,说了句:
“我先走了,银时,记得交本次的教职工开会报告!”。
便带着伊丽莎白离开了。
转眼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令人窒息。
银时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新八,那目光像是要把他钉在原地。夕阳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让他的表情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新八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老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
“项链呢?”
银时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新八一愣:“啊?”
“拨片项链。”
银时的声音低沉了些。
“没放在袋子里。忘了?还是……舍不得还?”
新八的心脏猛地一缩,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冰凉的金属片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校裤口袋里。他本来是想一起还的,但早上太过慌乱,拿出来擦拭后下意识就放进了口袋,装袋时忘了塞回去。
“我、我现在就给您!”
他慌忙把项链掏出来,上前两步,想要放在桌子上。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瞬间,银时却突然抬手,没有去接项链,而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略带薄茧的触感瞬间包裹了腕部的皮肤,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遍全身。
新八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瞬间僵在原地,瞳孔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指尖捏着的项链差点滑落。
银时握着他的手腕,力度并不大,甚至称得上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他的目光从两人接触的手腕,缓缓移到新八瞬间煞白的脸上,红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却又被强行压抑着。
办公室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社团活动的嘈杂声,以及两人之间几乎能听到的、剧烈的心跳声——不知是谁的。
银时的拇指,似乎无意识地在新八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一下轻微的触碰,却让新八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
项链“啪嗒”一声掉落在桌子上。
“对、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新八语无伦次,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连退了好几步,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喉咙。手腕上被触碰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
银时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停顿了几秒,才缓缓收回,插进外套口袋里。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让人完全看不透。
他看了一眼桌上掉落的项链,又看向惊慌失措的新八,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笑声低沉,带着一点自嘲,又有点别的什么。
“吓成那样干嘛?”他恢复了几分往常的语调,只是声音比平时哑了些,“老师又不会吃了你。”
他拿起桌上的项链,银色的拨片在夕阳下反射出一点耀眼的光。
“这个。”
他晃了晃项链,目光却依然锁着新八。
“先放我这里,等你下次考试考好了,直接送给你吧。”
新八愣愣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事态的发展。
“回去吧。”
银时垂下眼睫,将项链揣进自己口袋,重新拿起杂志,一副送客的样子。
“下次别再去那种地方了,老师会很担心的。”
逐客令下得突然,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混乱?
新八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去思考那诡异的“先放我这里”“会很担心”是什么意思,几乎是踉跄着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他甚至忘了礼貌地说再见,只想立刻、马上逃离那个让人窒息的空间和那个人。
跑出教学楼,一直跑到空旷的操场上,傍晚的风吹在他滚烫的脸上,他才敢大口喘气。手腕上那短暂的、灼热般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办公室里,在新八离开后,坂田银时维持着拿着杂志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杂志页面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着那枚还带着另一个人体温的拨片项链,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窗外,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色渐暗。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他的身影逐渐融入一片暧昧的昏沉之中。
只有一点银光,从他紧握的指缝间漏了出来,微弱地闪烁着。
像是某种无法言说、却又悄然滋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