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枣还来不及反应,公交车猝不及防先是一个急刹,而后猛然提速,几乎开到了一百码以上。
众人差点栽倒,又不受控制往后。心脏随越来越快的速度而飞速提起。
“停车!停车!”
“我怎么会在这?这是哪?”
“啊啊啊啊有鬼!”
车厢里的寂静像隔音玻璃被打碎,尖锐的纷乱的不同声音立刻外溢出来。
喻枣此刻也被耳机抽风发出的乱码漏电声给吵得头疼,他扯下耳机,看向眼前众人。
每个人都像是才发现自己在公交车上,还是一辆完全陌生、和飙车无异的公交车。
七人团队中的一个高大男人稳住身形,怒冲到司机旁边,大吼:“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就算晚上路上没人也没你这样开的吧!啊?”
司机却无动于衷。
“李平,回、回来吧,别、别影响司机开车。”长发女生颤巍巍的,怯懦道。
被叫作李平的男人显然喝上头了,根本没理她,被司机无视,他更是怒火中烧,不顾所有人的安全,直接猛推开车的人。
伴随着惊叫,下一秒,极度惊人的一幕出现。
工作帽子掉落,“司机”的真面目露了出来。不是人,而是一堆破破烂烂的填充物。
说破破烂烂是因为里面什么都有,废弃的玻璃瓶,湿纸团,旧衣物,总之都是能堆出重量,维持人形假象的东西。
李平不敢置信,抓着扶手蹲下去,没多久,崩溃地将刹车板上的鞋子丢出来,里面是鞋撑,与裤管连接的是橱窗里那种假人模特的腿。
“啊啊啊啊啊——”
假腿停在大学生情侣旁边。
喻枣皱眉。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又都如此怪异。
以至于他此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
七人团队持续吵闹。
“你们没看见吗?刚刚小琪、变,变出鬼脸了。”
“啊啊啊,小佳你别吓我,我怎么可能啊,我最怕鬼了,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小琪便是刚刚疑似侧脸朝向喻枣的长发女生。
“对啊,谭佳你冷静点,肯定是你喝多了看错了。”
“司机他,他,那,刚刚,刚刚开车的是什么?”大学生情侣中的男生颤声疑问。
“谁他妈还有闲工夫管这个啊!”
李平又怒又怕地吼完,把驾驶座上的障碍一股脑全部推开,自己坐上驾驶位,猛踩刹车。
暗淡大灯照亮的前方不远处,影影绰绰能看见一个急转弯。再不减速调整方向,恐怕整辆车都会冲出去。
好在李平拐得及时,众人有惊无险度过了这个急弯。
“真操了……”但很快,李平满头大汗,“我草他大爷的这刹车不管用啊。”
寂静漆黑到诡异的路上,只有他们乘坐的这一辆车在狂奔。
“怎么办,那怎么办?我不要死啊!”
“报警!快报警!还有,谁知道这是哪里?”
“没用,没信号,我试过了。”背着清洁工具包的中年女人突然冷冷开口。
“这到底是哪里,”有人恐惧抽泣,“我们被绑架了吗?”
闻言,喻枣终于问出一直感觉不对劲的问题,“你们一开始坐的不是31路车?”
“当然不是!谁团建坐公交啊,我,我们七个人打了两台车,但不知道为什么睡着了,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我们之前在电影院,”大学生情侣中的女生弱弱说,“电影结束,我们走在最后,不知道为什么,那条走廊突然变得很长。”
喻枣想了想,“你们没有睡过去?”
女生摇摇头。
她有些悚然,回忆道:“我们一直走,然后……竟然起雾了,那可是室内,再一眨眼,就在这车上了。”
“我真服了,聊你大爷的天啊?都他妈来帮忙啊!”
李平哪里会开公交车,顶多打个方向盘,现在快要招架不住,狂躁如沸水溢出。
喻枣见状,停下思索,趁着前面一段平路,快步走到驾驶位,“让。”
没人问喻枣是谁,会不会开公交车,能不能行。
李平都下意识第一时间让位。
“坐好,抓紧。”
喻枣语气冷静,神情淡漠,让众人不由自主照做,而他一边回忆应急知识,一边执行。
首先,快速、用力、反复踩刹车。
但没有用。刹车完全坏掉了。
喻枣凝视着眼前窗外诡异的黑雾,他们像坠入真空,雾气死寂,好似已将他们与正常人世隔绝。
这里,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或者……“生物”吗?
没时间多想,喻枣打开双闪警示灯,持续鸣笛,同时降档,点刹。
终于挺过重重转弯,来到一个上坡路段,喻枣感受到车速稍有下降,他盯着不远处茂密的灌木丛。
朝车上众人道:“抓好,要撞了。”
车上有人小声啜泣。绝望恐慌的氛围持续蔓延。
疑似清洁女工的中年女人异常冷酷,“还没到最后哭什么丧。”
喻枣看准时机,毅然决然转动方向盘,让驾驶位这侧车身与灌木持续摩擦,树枝刮擦金属的尖锐声音连续不断,不停刺激众人脆弱的耳膜。
电光火石间,喻枣不确定他听到了多少声音。
碰撞声,尖叫声,哭喊声,愤怒的咆哮声,还有……诡异的滋滋声。
滋滋——死——去死——滋滋滋。
他分明已经摘掉了耳机。
车终于停下,下一瞬间,他不受控制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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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醒醒。”
“领队醒了!!”
喻枣挣扎着睁开眼,视野所及全是人。
除了人,便是遮天蔽日的树木,上方布满无数直入云霄、如万千竭力伸向高处的尖长指甲的枯枝。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