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两栋建筑都是空房。
不幸的是第一栋房屋看起来荒芜了很久,里面堆满纸壳与垃圾,没能发现任何有用物品。
而第二栋看起来新一点的房子倒是中规中矩,桌台上没什么灰尘,衣柜里也放满了衣服。
于是不挑食的灰翅拉开一整柜的女装。
“能穿?”
显然不能。
人类的脸色黢黑,快速将那个柜子拉上。
“不喜欢就换。”
武装种不太理解杜克的表情,但他从不浪费时间,从另一间看起来像是休息巢穴的空置卧室里翻找出更粗糙些的衣服。
“这些能穿?没有刚才的好看。”
之前那堆鲜亮又柔软。
能穿。
它们都是男式工装衣裤。
松了一口气的男人坐下来,直接坐到地面上。
顶着外骨骼肌的他没什么力气考虑卫生条件,只求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厚实的玩意儿全部摘掉。
当他真的脱离了笨重的外壳,杜克忍不住微微遮挡一下。
“你转过身。”
他低声说。
“我要换衣服。”
武装种被完全束缚在外骨骼肌内部的尾巴轻微摇摆。
——很好,那些难以理解的羞耻心又回来了。
哪怕之前一段时间对方成天躺在他的身上、温顺地任由他的手指摸遍全身,可只要一进入人类社会——甚至是人类社会的边缘地带,他的战利品就会重拾道德包袱。
深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萨瓦利德没有移动步伐。
“不能看?”
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你曾看过我的。”
在杀死比赛这方面,杜克完全赢不过总有其道理的灰翅。
人类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窸窸窣窣地往身上套衣服。
那些动作小心又拘谨,还总是徒劳无功地试图遮挡一下关键部位。
“你又开始充血了。”
萨瓦利德提醒对方。
他的表情向来缺乏变化,看得很认真。
“闭嘴!”
杜克有点绝望。
自从被抢上船后,他每天会有三次觉得有点想死,但是又有三次觉得可以晚一点再死。这龙卷风一般的野蛮虫好像在不停给他做心脏起搏,让他被迫原地仰卧起坐。
被毫无遮拦的视线看得手指发抖,他摸索了半天也没扣上上衣的扣子。
一柜子衣服,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偏偏选择了无法自动闭合,也没带拉链的那套。
在他试到第三次时,萨瓦利德蹲下身。
高大的身躯挨近时会带来极大的压迫感,对方的手指缓慢又仔细地在他的胸口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充血的地方摸了一把,得到一个哆嗦的回应后,灰翅接过他的衣襟两侧,快速地将纽扣塞进扣眼里。
“这样?”
“我自己来……剩下的我自己来……”
倒霉的人类不知道自己在念叨什么,颠三倒四地重复了几遍,飞快地拽着裤子往上扯。
那没有恶意但带着点好奇与观察的目光,好像正将他架在火上烤。
“你很容易害羞。”
终于退开一些的武装种得出结论。
弯腰拾起脱离的外骨骼肌,萨瓦利德快速在那东西上按一把。于是整套装备如同黏菌般开始溶解、折叠,细小的突触攀爬着帮助加速这一进程。重量还是那么重,可随着密度的压缩,这玩意儿很快变成能被提着走的大小。
人类的衣服穿在对方身上时确实显得正常些,起码比笨重的外甲好。
这是灰翅得出的第二个结论。
显然他的战利品也这么觉得,证据就是随着躯体被遮住,对方变得高兴起来,背脊挺都得更直些。
似乎那些可笑的织物带有魔法,一些难以理解的自信回到了这具瘦削的身体中。
但这并不能解答萨瓦利德之前搁置的疑问。
“你为什么不喜欢第一批衣服?”
有话直说的武装种望着人类。
“它们看起来更软也更艳丽,材料远比你挑选的这些细腻。可你直接绕开了它们。”
下一秒,他的嘴被人类直接捂住。
对方的掌心很烫,没用多大力气,只是轻轻地按在他的嘴上。
“闭嘴吧。”
杜克低声说。
“算我求你,萨瓦利德。”
“求求你别什么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