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种当场吃下一口直饵。

细长舌信纠缠着人类的不放，手指还死死卡在对方后颈的位置。

“想要什么？”

萨瓦利德毫不回避地近距离望着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将身体压得更紧些，不准杜克起身。

他感受到对方的一只手慢慢地梳理过编着圆环的头发，灵活的指尖偶尔捏一捏他的耳朵，还要装作不小心碰到的样子。

“保守派人类喜欢什么？猎物？食物？密晶矿？很多的消费绩点？新的驻军基地？”

“你想要哪些？我将它们带给你。”

然后他听见低低的笑声。

被亲得有点喘的男人整个人陷在沙发中，身上压着坚实的重量，并未做出任何反抗。

对方一贯怀带着的温顺特质，在这一刻反而呈现出某种奇异的攻击性。

“我想要这只年轻又热情的灰翅……”

杜克仍环绕着萨瓦利德的颈项，说话声轻得如同耳语，腿也勾着没放，抚摸对方背脊的动作却显得十分温柔。

就仿佛年龄稍长的一方正鼓励着莽撞冲动的年轻人似的，语调格外真诚且正经。

“为我神魂颠倒。”

第二双深灰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睁开，瞳孔纵向拉长。

金属般的锋利鳞片攀爬上萨瓦利德的颈部。

蓝色眼眸望着这样的场景，里面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看来他已经是了。”

人类说。

等到津尼娅将莉莉娅送回家，再匆匆掉头赶回餐厅，时间正好过去半个标准时。

她原本可以更早些，但是系统计算绝不会错。年轻的姑娘其实喝得有点多，除了对话看似正常之外，走路走得摇摇晃晃。

她不得不全程扶着自己的雇主。

推断出对方有一定的概率淹死在浴缸里，任劳任怨、收了一百三十绩点的女性仿生人又用热毛巾给对方擦了擦脸和手脚，卸光早已稀里哗啦的底妆，将那些外套脱掉，最后才把人类塞进暖和的被窝中。

挨到枕头的莉莉娅只用了一分钟，便沉沉睡着了。

哭其实是一项消耗体力的行为。

感情推演模块提醒津尼娅，对方或许没有爱乔伊丝爱到像其本人说的那样不可自拔。

莉莉娅只是畏惧孤独。

就像一个还远未成熟的孩子站在陌生的城市中、找不到岸也找不见方向一般。

金兰公司的产品总是阅读并估算使用者的内心，窥见那些梦境，然后根据此做出相应的回应。可到头来人们看见的只不过是自己欲望的倒影。

结果等到津尼娅折返丹浓餐厅，发现头一天挨了宰的雇主和他的那位神奇男友，还相当配合地等在原地。

只不过那两道身影几乎要挤到一起去。

在这之前，萨瓦利德的鳞尾在外骨骼肌内夹层里甩出唰拉啦的声响。可灰翅的脸上仍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只是一言不发地将所有食物往人类的面前堆。

对于进食和生存本能大于一切的虫族而言，最高级的示好举动是这样的。

杜克感到一丝好笑外加很多说不清楚的快乐，便一直牵着对方的手没放。

直到看见津尼娅的身影，那些后知后觉的害羞情绪才重新回到这具身体中，于是男人试着将手抽回来，却被攥得更紧些。

萨瓦利德压根没管仿生人，反而重新让面甲覆盖住脸部。

“现在我懂得你为什么拒绝我了。”

笑嘻嘻地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高挑的女人装模作样地叹口气。

“你喜欢年轻热情的，我懂。”

“莉莉娅怎么样？”

杜克没有回应这样一份调侃，只是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她回家了？还好吗？”

“挺好。”

津尼娅没心没肺地耸耸肩，将左腿叠在右腿上。

“人都是这样的。天塌了，世界毁灭了，活不下去了——可只要你让他们好好地睡上一觉，他们就会觉得昨天的想法可笑又有点傻。”

“你的共情机制看上去不太……流畅。”

男人露出点迟疑的表情。

“抱歉，并非冒犯。但我以为你会对莉莉娅表现得更……关切一些。”

“不是我的共情能力有问题。”

津尼娅叹着气，将所有的头发捋到后面去。那些大波浪卷发蓬蓬松松，可无论怎么撩动也不会显得乱。

“而是新一代产品的身上设置了安全熔断机制。”

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

“你和我聊天，偶尔会被打断，会从沉浸式体验中重新拉回现实。”

焦糖一样的眼眸目光流转，女性仿生人双手撑着桌面，下颌搁在手背上。

“就像上一次我对你做出的提醒那样。”

“大部分人会觉得有点扫兴、有点出戏，相比之下乔伊丝所在的旧型号CX-001至CX-008型通用机体，在这方面就没那么多的限制。它们会更大程度地鼓励用户沉浸式体验陪伴服务，从不重启对话、从不卡顿，所以人们反而更喜欢旧型号。”

“这……不好吗？”

从未接触过类似产品的杜克有些摸不着头脑，而自从津尼娅回来后，他身边的灰翅也再次进入了沉默的旁听状态，似乎完全不打算介入他们之间的对话。

“我还以为这正是金兰公司追求的效果之一。”

“不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