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薏苡，是个孤儿。

我总忍不住琢磨，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遗弃。明明我身上的零件都齐整，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可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但换个角度想，我又算是幸运的。我住的孤儿院，比起那些破败的地方好得太多——至少没挨过饿，没受过冻，偶尔还有爱心人士的捐款送来。靠着这些，我磕磕绊绊地长大了，还考上了大学。

原以为日子会慢慢亮起来，直到我在大学里交到了那个朋友，我的好运，就像被谁猛地掐断了似的，戛然而止。

我至今想不通她为什么要那样做，直到看见她看向我时，眼里翻涌的嫉妒。我有什么值得她嫉妒的呢？我忍不住去找她，非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盯着她的眼睛，没说半句“我们不是朋友吗”。不管出于什么缘由，她做出那样的事，我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个理由。

她冷笑一声，脸色因愤怒微微扭曲，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你呢！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可他为什么偏偏要追求你？”

“就为了这个……”我喉咙发紧，后面的话像吞了碎玻璃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就为了这个，你就造谣说我……”

那肮脏的字眼，我实在说不出口。

就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她就能毁掉我。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我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曾经的朋友二字，在我心里彻底成了厌恶的代名词。

这件事给我的打击太大了。我一度颓废得站不起来，却还是咬着牙读完了大学。以前总觉得“流言蜚语害死人”只是一句成语，可当刀子真的扎到自己身上时，才知道这话半点不假。

我试过解释，可语言在那些猎奇的目光里，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想要一个能供自己消遣的乐子。我的委屈，我的难堪，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我不知道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记得毕业那天，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解脱——真好啊，终于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病了的呢？

也许在很早很早以前，它就悄无声息地在我身体里扎了根。我的好运，好像早就被消耗殆尽了。

我蜷缩在狭小的出租屋里，靠着没日没夜地打游戏代练，挣一点点勉强糊口的钱。哪怕饿得面黄肌瘦，也不敢踏出房门一步。我厌恶这样的自己，厌恶到了骨子里。

我知道，自己被困住了。可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救我。无数个深夜，我抱着自己冰冷的身体，企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温度，暖一暖那颗早就凉透了的心。

一点点就好，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哀求，只要一点点温暖就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都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缕阳光。那微弱的光，是我灰暗生活里唯一的盼头。

直到有一天，我等了很久很久，那束光，却迟迟没有来。

焦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在逼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安慰自己，也许只是今天例外，明天就好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束光，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终于鼓起勇气，偷偷推开了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房门。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原来是对面邻居晾的衣服，挡住了那道唯一的光。

我攥紧了拳头，却连上前去说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我更厌恶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