薏苡料定,那群人回去定会将这里的情形如实禀报。如此一来,治好她的身体不过是时间问题。此刻,她只需安安静静地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那伙人便匆匆折返,脸上带着几分不耐,丢下一句“大夫已经安排妥当,会一直医治到你痊愈为止”,便又急急忙忙地走了。
薏苡懒得去琢磨他们焦灼的缘由,只将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她终究是等到了想要的结果。
另一边,朱府的书房里,气氛却剑拔弩张。
“爹,不就是个卑贱的普通人吗?随便扔点钱财打发走便是,何必还要专门为她请大夫?”朱珠叉着腰,娇俏的脸上满是不屑,语气里的轻慢几乎要溢出来。那个叫小五的女人,不过是沾了她实验失败的光,落得这般下场纯属活该,如今竟还要劳烦父亲为其费心,简直是浪费资源。
朱唆看着眼前骄纵的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满是纵容:“小珠啊,你也该长大了,做事不能再这般由着性子。这件事本就是你的过错,为父这般补偿她,全是为了你好,别闹脾气了。”
“补偿我认了,道歉免谈!”朱珠跺着脚,撒泼似的嚷嚷,“我不去,死也不去!那些人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蝼蚁,凭什么要我屈尊降贵去道歉?”
朱唆脸上的宠溺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他沉下脸,声音也冷了几分:“因为你的莽撞,多少学徒殒命,多少人落下终身残疾?你不去道歉,谁去?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他心里何尝不憋屈?若不是他如今身居高位,能压下此事,单凭“厨道试炼失手害命”这一条,朱珠就足以被推上风口浪尖,万劫不复。饶是他费尽心机封锁消息,外头还是传得沸沸扬扬。那些流言蜚语,早已将女儿的名声搅得一塌糊涂。他这般煞费苦心,全是为了护她周全,可这孩子,竟半点都不领情。
朱珠撇撇嘴,心里暗骂那些人死不足惜,不过是些没用的废物。可抬头撞见父亲铁青的脸色,她才不情不愿地嘟囔:“知道了。”
那满脸的不情愿,傻子都看得出来。朱唆只觉得一阵心累,一股悔意涌上心头。这些年,他对女儿太过娇纵,才养出她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再这般下去,迟早要惹出他们朱家都担待不起的祸事,到时候,他怕是连护都护不住她了。
他闭了闭眼,眸色沉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等这件事了结,便把她送到她母亲那里,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房间里,老大夫正对着薏苡的脉象,连连摇头叹息。
“姑娘,你能活着,已是天大的奇迹。”老大夫捋着花白的胡须,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异,“你这一身骨头,十之八九都已碎裂,能保下性命,简直是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