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走到诸葛枫面前,从长老手中接过血书,指尖触到冰冷的血迹,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他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位既曾对他温情脉脉、又曾对他冷漠严厉的师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质问:“师尊,叶惊鸿之死,是不是你做的?”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诸葛枫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南宫曜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似乎早已认定诸葛枫无从辩驳。
然而,诸葛枫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血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被指控的愤怒,也没有辩解的急切。他看着厉血河,眼神冰冷得如同寒潭的水,只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信不信由你,我无需向你解释。”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在厉血河的心上,让他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若是往日,他或许还会选择相信师尊的清白,可如今,密信的指控、叶惊鸿的凤纹镯、还有这封染血的绝笔,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诸葛枫。而师尊这番不置可否、冷漠以对的态度,更让他觉得其中必有隐情,甚至默认了血书上的指控。
“无需解释?”厉血河攥紧了手中的血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纸张的边缘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叶惊鸿死前忆起了前尘往事,她知道的秘密,是不是与我前世的死因有关?是不是与你有关?”
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急切,眼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他多么希望师尊能反驳,能解释,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不是我”,他或许都会选择相信。可诸葛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却被一层厚厚的冰霜掩盖,让人看不真切。
“该说的,我自然会说。不该说的,你问再多也无用。”诸葛枫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起伏,“宗门之事,自有长老们定论,你不必在此纠缠。”
说完,他不再看厉血河,转身朝着堂外走去。青衫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厉血河望着他的背影,手中的血书仿佛有千斤重,让他几乎握不住。
议事堂内,长老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南宫曜适时开口:“诸位长老,诸葛长老这般态度,分明是心中有鬼。叶圣女的血书铁证如山,若不彻查,恐怕难以平息众怒,也无法给仙门一个交代。”
大长老叹了口气,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需召集所有核心长老商议,再做决断。但在此之前,需暂时限制诸葛长老的行动,避免他销毁证据。”
随着长老们的决定传出,诸葛枫被“软禁”在自己卧房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宗门。一时间,宗门上下人心惶惶,各种猜测和流言四起。有人相信诸葛枫的清白,认为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也有人相信血书的指控,觉得诸葛枫隐藏极深,暗中做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厉血河独自一人站在相思崖上,手中还攥着那张染血的血书。崖边的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也吹乱了他的思绪。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想起了寒潭夜探时楚灵犀的叮嘱,想起了密信中揭露的前世真相,想起了诸葛枫喂药时的温情,想起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又想起了这封字字泣血的绝笔。
所有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相互冲突,让他对师尊的信任彻底动摇,甚至出现了深深的裂痕。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不知道何为真,何为假。叶惊鸿的死,就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疑虑和不安,也让宗门的局势变得愈发混乱和凶险。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血书,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师尊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纯粹的师徒关系了。而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玄渊组织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他必须查清楚,哪怕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和痛苦。
夕阳西下,余晖将相思崖染成了一片血红,如同叶惊鸿血书上的字迹,也如同厉血河心中流淌的鲜血。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要一步步走下去,揭开所有的真相,哪怕最终的结果是他无法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