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漱□□内只余明珠柔和的光晕与苏暖阳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凌霜雪并未入睡,她依旧维持着让苏暖阳依靠的姿势,后背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曲的雪松。
指尖传来苏暖阳怀里的暖意,那温度持续不断地熨帖着她微凉的皮肤,甚至顺着经络,悄悄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平日里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杏眼此刻安然闭合,长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透出几分孩童般的稚气。
这孽障……
凌霜雪在心中无声喟叹。闹腾的时候能把人气得心神不宁,恨不得把她丢出洞去;可安静下来,乖巧睡着的时候,又像只毫无防备的幼兽,让人心尖都跟着发软。
有时候……还是很乖的。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凌霜雪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曾几何时,她视这闯入的暖阳为修行路上的干扰与魔障,如今却会觉得她“乖”?
是她变了,还是这暖阳……太过霸道,不仅融了她周身的冰寒,连她那颗冰封的道心,都悄无声息地凿开了裂缝,让这些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得以滋生?
就在她心神微漾之际,怀中的人儿似乎睡得不太安稳,轻轻动了动,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梦。
凌霜雪下意识地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温和的冰蓝灵力,轻轻点在她的眉心,试图驱散那可能扰她清梦的纷杂思绪。
灵力涌入,苏暖阳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往凌霜雪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寻找着更温暖舒适的位置,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呓,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师姐……是我一个人的……”
这声梦呓很轻,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却让凌霜雪整个人彻底僵住。
冰雪般的容颜上,刚刚因觉得她“乖”而泛起的些许柔和瞬间凝固,随即,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寒冰,轰然炸开一片滚烫的绯色!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脖颈,甚至连那隐在衣领下的锁骨肌肤,都透出了诱人的粉色。
这……这孽障!
连在梦里,都如此……如此胆大包天!如此……不知羞!
“是我一个人的……”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带着梦呓的柔软,却比任何清醒时的宣言都更具冲击力,像是最霸道的烙印,狠狠烫在她的心尖上。
她下意识地想将这口出狂言的小混蛋推开,可手臂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将她圈得更紧。那依赖地靠在她怀里的重量,那均匀喷洒在她颈侧的温热呼吸,都让她……舍不得推开。
凌霜雪闭上眼,长睫剧烈地颤抖着,试图平复那失了章法的心跳和滚烫的面颊。
可那声带着独占欲的梦呓,却如同魔咒,在她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再难平息。
这冤家……
当真是生来克她的。
苏暖阳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她在凌霜雪带着安抚灵力的怀抱里,寻到了最安心的港湾,睡得愈发香甜,嘴角那抹满足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也越发清晰。
凌霜雪低头,看着怀中人那毫无阴霾的睡颜,感受着那紧紧环抱着自己的、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梦呓所带来的悸动,心中那片冰原,终是彻底坍塌,化作一池被暖阳照彻的春水。
她极轻、极缓地,低下头。
一个比雪花降落还要轻柔的吻,落在了苏暖阳光洁的额头上。
带着无尽的纵容,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言明的……确认。
嗯。
是你的。
洞外,夜风拂过雪原,万籁俱寂。
洞内,冰雪在暖阳的梦中,默许了她的独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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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再次透过禁制,漱□□内弥漫着清冷的梅香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宁谧。凌霜雪不知何时已调整了姿势,让苏暖阳能更舒适地枕在她腿上安睡,而她则背靠着寒玉榻,一手轻搭在苏暖阳肩头,另一手持着一卷古籍,就着明珠的余晖静静翻阅。
长睫低垂,神情专注,仿佛依旧是那个不染尘埃的冰雪仙子。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她翻阅书页的指尖,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目光偶尔会从书卷上移开,极快地掠过膝上那张恬静的睡颜,冰雪般的眸底深处,会漾开一丝极淡的、连风都吹不散的暖意。
苏暖阳是在一阵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气息中醒来的。她先是像只慵懒的猫儿,在凌霜雪腿上蹭了蹭,鼻尖萦绕着那清冽熟悉的冷香,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