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姜妍难得回了一趟家。是姜父的意思,似乎有家族生意上的事情需要她了解。
姜暖提前一天就开始坐立不安。她翻遍了衣柜,想找一件看起来不那么幼稚、能稍微靠近一点姐姐现在气质的衣服,最终却颓然地发现,她的衣服大多是姜太太让人置办的,带着明显的少女风格,与姜妍如今简洁利落的穿衣风格格格不入。
姜妍回来的那天下午,姜暖正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发呆。听到汽车驶入院子的声音,她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迎上去。可脚步刚迈出去,又硬生生地停住了。她看到车门打开,姜妍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米白色风衣,内搭黑色高领羊绒衫,下身是同色系的修身长裤,脚踩一双低跟短靴。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不过短短数月,她身上的青涩似乎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清冷而干练的气质。阳光落在她身上,仿佛自带光环。
司机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一个简约的银色登机箱和一个笔记本电脑包。
姜妍的目光扫过花园,轻易地捕捉到了站在秋千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姜暖。她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朝着姜暖走了过来。
“暖暖。”她的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更真实,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暖意。
“姐姐。”姜暖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蝇。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大人世界的孩子,穿着粉色的毛衣和格子裙,站在这样光芒四射的姜妍面前,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姜妍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像以前那样揉揉她的头发。
姜暖却像是被烫到一样,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那只手。
姜妍的手顿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她看着姜暖低垂的脑袋和紧抿的嘴唇,眼底那丝暖意淡了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怎么了?”
“没……没什么。”姜暖慌乱地摇头,手指紧紧攥着秋千的绳索,“外面有点冷,我……我先进去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从姜妍身边快步走过,低着头冲进了别墅。
姜妍站在原地,看着姜暖仓皇逃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动她风衣的下摆,也吹散了刚才那一瞬间涌起的温情。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悄然改变了。
晚餐的气氛有些微妙。长条餐桌上,姜父询问着姜妍在金港的学习和社交情况,姜太太则关心着她的饮食起居。姜妍的回答简洁得体,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坐在她对面的姜暖。
姜暖一直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饭,几乎不夹菜,也不参与任何话题。她把自己缩得很小,像一只极力降低存在感的鹌鹑。只有当姜妍提到辩论社或者某个活动时,她的睫毛才会轻微地颤动一下,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暖暖,”姜太太放下汤匙,看向姜暖,“你姐姐难得回来,怎么也不说说话?最近功课怎么样?复健医生怎么说?”
姜暖像是受惊般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姜太太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功课……还好。医生说……右手恢复得……很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自厌的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