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棠坐起身来,还不会控制蛟尾,不敢贸然下床,只能靠在床头怒瞪十七,“我现在这副丑样子,我难过想哭怎么了?这事没摊你身上你自然不知道疼!区区心魔,还敢笑我!”
周书棠惆怅,惆怅地很,“你说,就算是蛟,好歹也稍微漂亮些吧,可你看看这黑黢黢的尾巴,丑死了。”
尾巴尖从被子底下露出来,黑亮的鳞片晃得周书棠没好气。
商玄知重新将那截尾巴塞进被子里掖好,转头将案头的灵药端过来递给周书棠。
周书棠接过药碗,振振有词,“这真是奇耻大辱,我周书棠以我的折月刀起誓,别让我逮到那妖蛟,不然我一定要将他的蛟尾变成人腿,好好尝尝我受过的苦。”
商玄知发现自己已经很能习惯周书棠的天马行空了,连半分惊疑的心思都没有,只把眼神放到药碗上,示意她快点喝药。
周书棠将那碗药一饮而尽后才后知后觉道:“不对啊,你给我喝什么了?”
心魔,还会熬药呢?
她都不怎么会啊。
商玄知收了碗,从书桌上抽出一册书来,举着给她看。
周书棠记得,这册书,是师姐特意送来给她的。
那页上画着草药纹理与用量,写着药效凝神补气。
字迹娟秀,图样栩栩如生,这是她师姐一点点默出来的。
“棠儿不懂药理,日后该如何照顾自己?好歹看一看,万一日后用得到呢?”
然后师姐坐在书桌灯下,替她缝了她一直很想要的帐子顶上的太阳,绣图上布着防护咒,驱邪避灾。
他们都对彼此隐下了那个短折而死的卦象。
她看得淡,活着便修炼,大限至便做好觉悟坦然赴死。
反而是她的师父和师姐,天材地宝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堆,恨不得代她去应那命格。
周书棠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中几番明灭,最后定格在眼前面带忧虑却尽力带着温和笑意的十七脸上。
“若来日我死了,不知你能否代替周书棠,活下去。”
不知道有哪种术法是可以按照心意捏造心魔,她原本觉着,心魔长成商师兄的样子没什么不妥,如今看来,是大大的不妥。
“若来日我不幸殒命,但肉身尚存,我允许你取而代之。”
但前提,得是这心魔不生恶念。
四目相对,周书棠眼底一片冰冷,商玄知神色不变,一指点在她额头。
周书棠再次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