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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胤禛出征那些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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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行路至苏尼特部,苏尼特扎萨克郡王萨穆札带着他的两个儿子,五子与十子一起来恭迎皇上。五子垂济恭苏咙跟胤禛差不多高,比胤禛还壮,是相当典型的好看的蒙古人,五官深邃,眼神如鹰,跳起舞来像骏马一般,长调也唱得豪迈又好听。他的父亲很喜欢他,听说会让他接了自己衣钵。而他的那个弟弟,好像叫日阿西,名字也是吉祥的意思,则长得很是可爱,虽然脸有些晒得黑红,但又五官很是精细,也许是和汉人生的,身材可爱矮小,但很灵活,像草原上的小羊。让胤禛不禁想起胤祥。

胤禛无聊,喜欢与人闲聊,与垂济恭苏咙邻座,对方就主动用满语跟自己聊了起来。两人见识不同,一样广阔,于是聊了许多。竟还发现对方那样看似粗犷的汉子倒对他们的藏传佛教格鲁派教义也很是熟稔,于是更是相谈甚欢。有意思的是,胤禛注意到,自己跟他聊得很开心时,那个弟弟总会动不动用蒙古语来和他的兄长说几句无关紧要的,例如,“哥哥,我回去后也想去贝勒寺看看。”这时,谈的再开心,垂济恭苏咙都会回头摸摸他的头回:“你不是不感兴趣么?”他会骄傲道:“哪里不感兴趣了。”垂济恭苏咙也拿他没办法答应了,接着回过头跟胤禛说了句抱歉。他们不知道胤禛是几个兄弟里唯一一个会说蒙古语的,所以那日阿西打扰得越发大胆:“哥哥,这个皇子很厉害吗,你很喜欢,怎么总只和他说话。”明显,虽然胤禛装作自己没听懂,垂济恭苏咙知道胤禛很有可能会一二,但他并没有提醒他的弟弟,就是道:“是啊,他很有意思,也很聪明。他说他也有个不聪明的弟弟,叫胤祥。”日阿西眼里的光突然闪了闪,左右东张西望了下问:“胤祥来了吗?”他们在说胤祥的时候很大方,用的是满语,读得很好听。胤禛接了日阿西的话:“胤祥没来,下次我带他来找你玩。”这次说的是蒙语,日阿西错愕了下,但很有作为一只羊还有老虎的胆的样子,立刻用他不那么擅长的蒙古语答应道:“好啊!”这夜,他们在草原的星空下,围着篝火喝酒跳舞,最后躺在草原上看星星。胤禛不禁感叹:“胤祥在就好了。”一旁的垂济恭苏咙笑笑:“下次你要带他来。我和日阿西还招待你们。”胤禛点点头,说好。他有点羡慕,仿佛日阿西不是的弟弟,是一直会在旁边的妻子。想着自己这样奇怪的羡慕,胤禛也不禁笑了笑。

四月到了,本来应该更温暖,然而又下了一日雪,让军队又歇了一日。北行就是这样,寒风是不知道何时能停的。

四月孟夏,京城微热,初一收到胤禛回信,才从瀛台划船下来,便看到一个不甚熟悉的侍卫,向自己请安,递上了胤禛的信。于是很快跑回阿哥所回信,一边看一边走,一不小心绊倒在乾清宫前的日精门槛上,手里的信向上举着,保护着信不要破掉。膝盖很疼,方才衣袍擦过地面,一定被划破了,腿上也一定流血了。好在左右无人,不至于太尴尬,胤祥坚强地站起来,手掌心也擦到了一些,好在信没坏,胤祥一瘸一拐地走向阿哥所,虽然有小心一些,但还是边走边看胤禛的信,看着还笑。

去阿哥所的路上会经过毓庆宫,胤祥尽力开朗,可还是觉得和太子相处不够自在,有时能躲也会随便躲躲。然而今日看信,他也没想很多,走过了毓庆宫门口,然后门口胤礽的太子,太熟悉胤祥,立马上来请安,还着急大叫道:“哎呀!小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摔成这样。”不知道太子是在干什么,刚好听到了门口这奴才的怪叫,胤祥连忙把信收进怀里。无奈,又被抓到了。

太子赶了出来,看到摔得袍尾破了还渗出血迹的胤祥,正孤零零站在祥旭门口,被那太监说得仿佛很惭愧,低着头,感到不安,甚是可怜。胤祥抬头,看到出来的太子,无奈对着一笑。胤礽的心更有些被戳到了,怎么这么傻。马上走过去,一把将那还很小的胤祥横抱了起来,对着旁边那着急的太监冷漠命令道:“吵什么,去传太医。”

太子抱着胤祥走进自己宫里,穿过惇本殿,走入毓庆宫主殿,在明间仿佛犹豫了下,拐进左边的西次间。胤祥以前不是没来过毓庆宫,但并不多,以前太子会直接带自己进主殿的东次间,那边更私密,有太子的寝室。胤祥每次觉得进去不是很自在,如今带自己进西边,又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他怀疑东边此时有人,自己不方便去。人之常情,胤祥虽小,也觉得没什么,不看见就没事。

胤礽将胤祥放在西次间的罗汉床上,很轻地掀起胤祥带血的袍子,帮着查看,果然摔伤了一大片,难过温柔道:“怎么如此不小心,在哪摔的?还有哪?”胤祥看着伤口也惊讶了,他这人喜欢掩耳盗铃,因为担心受伤伤口可怕,所以方才爬起后一路过来,自己也是丝毫没敢掀起来看,只准备回了阿哥所如果看到哪个兄长或弟弟的,让他们帮帮自己再说。只是觉得裤子上很湿,也没想到摔得这样厉害,自己看了都委屈了好多,这时有人能这样关心自己,真的很温暖,便毫不遮掩自己的难受,低低委屈道:“日精门,门槛高,没注意。”然后伸出方才拿信的右手,摊开给太子看:“还有手。”果然,手也都被擦破了。胤礽很心疼,摸了摸胤祥的脑袋和脖子,安慰道:“好了,没事了,太医到了就帮你处理。”说完,转头又吩咐旁边的太监道:“去寝殿拿套干净合适的衣服来给十三阿哥换上。”胤祥更是害羞:“太子,不用的,我回阿哥所换就好了。”胤礽也不管他,只呵斥那犹豫的太监道:“快去。”

太医来了,给胤祥认真处理干净,上了药,中间有些疼,胤礽一直搂着他,安慰着:“明日,不,今日,我就让人将日精门门槛拆了”,胤祥被逗得笑得也不知疼了。看胤祥快乐,胤礽也快乐,他认真看着这个弟弟样子,心里暗自感慨实可爱,不禁期待他长大。太医告退,胤祥也跟着要走,被胤礽捉住了手腕,胤祥刚要开口说什么,外面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子的声音:“太子,怎么了,还要换衣服,一会儿脏了还得换。我大哥还等着呢。”胤礽手一松,胤祥看向来人,那不是索额图的次子阿尔吉善么,他脸上带着红晕,不情不愿地拿着一套衣服往这边走,然而,穿得极少,只穿个单薄的白色里衣,身下竟然什么也没穿,露出白皙细长的腿,赤脚踩在地毯上。

胤祥错愕地赶紧移开脸,胤礽一把用手捂住了胤祥的眼睛,盖住了半张脸。那阿尔吉善笑了出声,并不知羞,也不说什么,仿佛是嘲笑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大方说到:“衣服放这了,十三阿哥。”慢慢地说完胤祥的名字,语气就像是在祝福一个小孩快快长大,然后转身走了。

胤礽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跟胤祥说。胤祥也沉默着,轻轻挪开了胤礽的手:“太子,我先回去了。”他带着受伤的腿快速地跑出了毓庆宫,还好太子并没有追自己。终于出来了,胤祥捂住胸口的信,也许是害怕也许是伤心地啜泣起来,跑进自己房间,没人,他哭出了声,他好想胤禛赶紧回来。

胤祥看着胤禛的信哭,也不知道为什么哭,终于哭够了,才镇定心情好好给胤禛回信:

吾兄胤禛见信如面我不会再去和太子玩了哥哥原谅我罢现在我很想你赶紧回来因为我很想你

才写到这,门外又有人敲门。胤祥警惕地问:“谁?”声音传来,是方才那个侍卫,胤祥安心了许多。打开了门,只见对方手里提了一个别致的玻璃壶,壶里的水很清澈,里面是好几条可爱的很小的银鱼。“主子托我等带给您的鱼儿,方才放在箭亭马上,忘记带了,小主子恕罪。”胤禛的侍卫和胤禛一样,说话有时很直接,说一句就是一句,就连让人恕罪也一点感情都没有。不过这样的感觉让胤祥很安心。他接过那瓶鱼儿,心里仿佛有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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