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比太子还快收到胤禛的信,他默不作声,准备再让太子开心几日。而且,他也更傲慢了,他准备不回胤禛信,不,他准备写了不给胤禛发了。他要胤禛很想自己,想到看到自己才好。最后是他每天看着长胖的小银鱼,等。
二十一日,皇上驻扎在席喇布里图,留牧汛界蒙古王等,行庆贺礼。皇上欢乐而感慨对王公们说道:“尔等意中,曾料朕此行,可直抵克鲁伦,立奏大功而还,如是之速乎。朕尊为天子,富有四海。此番出征,朕日食一餐,夙兴夜寐,栉风沐雨。每至一处,朕皆步行。及闻噶尔丹确信,朕亲率前锋穷追,凡此特欲速灭凶寇,使尔等咸得安生故耳。今噶尔丹已灭,不但尔等永无侵扰之虞、得享昇平之乐,朕亦不复为尔忧劳矣。”众王公纷纷谢恩,感皇上之操劳万千。
“胤祥,皇上他们班师了。怎么样,比我们想的快很多吧。”在尚书房,太子告诉胤祥,语气明显是装不起来的遗憾。胤祥早知道了两日,自然是没什么感觉,但也装出开心来,立马站起来:“哇,太好了!”胤礽扯了扯嘴角就走了。
二十二日,京中收到皇上的旨意:夏至,遣皇太子胤礽行礼祭于方泽。太子恭敬跪接旨意,胤祥看到前面的太子,好像是一只被放出去飞了一会儿又关进笼子里的海东青,翅膀缩了起来,挤在了一起,不由同情。站起身后,太子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手上的旨意,回头对胤祥道:“胤祥,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不想,也可以的。”胤祥看着胤礽有些疲惫的眼神,心里更有些同情,他不禁牵了牵太子袖子,露出阳光的表情:“哥哥,我愿意去啊,我们祭祀完,就可以直接去接皇上了,对不对?”胤礽一听,眼中又泛起点点光波,感激地看向胤祥,揉了揉胤祥脑袋,把胤祥一把抱了过来,紧紧抱住了:“胤祥,谢谢!真的!”胤礽的声音很温和,又有点颤动,胤祥觉得胤礽会这样,一定是昨晚的酒没醒,因为他的胸口有淡淡的酒意。考虑到旁边还有几个老师和胤禟、胤祯等,胤祥推了推胤礽胸口,胤礽没有松开。
胤祥看不到外面的样子,又推不开胤礽,但能听到附近的人都在为皇上凯旋快乐,没办法,松了力气,伸手拍了拍胤礽后背,脸埋在胤礽胸口:“不客气哥哥。”
乌拉尔几、苏德图、科图、塔尔奇喇、和尔和、苏勒图……一路回京,皇上一路接受各地蒙古诸王、贝勒、贝子、台吉等人的朝贺,顺便施恩不少。在苏勒图,皇上的老朋友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等也来庆贺皇上剿灭噶尔丹。
往回走了,按理说,信应该很快能收到,可胤禛等来的只有十三阿哥说不写信了回话,淡淡失望。转念又觉应当是胤祥有意为之,估计傻瓜自己熬得也并不舒服,也就渐渐没了怨言。回去一路上,天气逐渐变热,胤禛也微感不适。好在比起受苦,皇上也不是很耐得住热,传谕户部、工部,官兵进口时,沿途应备冰水、梅汤、香薷汤,以供众人之饮。
先和太子去祭祀,胤祥也没想到会那么慢,那么慢地出发,那么慢地行进,那么慢地祭祀,再在原地等待皇上他们到哪的信。但他已经让人传话,自己不回信了,准备和太子一起出现,给胤禛一个惊喜才好。路上好热,果然不如在京舒适,胤祥知道太子为何纠结不愿出发,为何要询问自己是否愿意了。但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胤禛,胤祥还是充满期待,一日日地想着,一边仍然写着信,署名弟胤祥荷月某日。
终于,六月初五,胤祥和太子同坐一轿中,忽闻轿外传来报告声:“启禀太子,皇上已在一里外了。”胤礽听了,沉默了一下,随后打起精神,仿佛不舍地看了胤祥一眼,”胤祥,我要先出去骑马才好,你知道,皇上见不得他在骑马,而我们太安逸。你要不要?”说完已是叫停了轿。胤祥点了点头,和太子一样,戴上了放在一旁的头盔,“嗯,兄长,我们出去吧。”胤礽一脸心疼与无奈地看向胤祥,先一步出了轿。小小个子的胤祥第一次穿上新制的盔甲去迎接皇上凯旋,不慎熟练地跟上了太子。他的脸很小,可以刚好将自己的脸整个藏在头盔里一样,微微低头,等待着遇见胤禛但不被看破。
终于,皇上的大军走来了,声势浩大,但已然没有当初出征时的光鲜,从旗帜到盔甲处处蒙尘。这一路胤禛什么辛苦都没说,只说见到什么风景,遇到什么人,皇上又吩咐做了什么,也没让胤祥产生什么心疼之感,但此刻,看到大清队伍顺利凯旋,遮天蔽日的军旗高举,皇上的军装明显旧了许多时,胤祥的泪不禁夺眶而出。凡出征的,怎能不受苦呢。他着急张望胤禛,却没看见。只能看到打头阵的皇父。
胤祥跟着太子立刻下马去迎皇上并行礼。皇上心情很好,丝毫不像听说那样喜怒无常,他给太子等免礼,他气势豪迈而满意地拍了拍胤礽肩膀,听到胤礽说胤祥也来了,才注意到胤祥,然后展现出相当的温暖与关心地转向胤祥,摸了摸胤祥的脸。胤祥很感动地看着皇上,他的脸感受到皇上被风吹得很是干裂带茧的手指,更心疼了。
太子将皇上迎进帐里,和皇上谈两个月来京中各种事宜与自己的长进,无暇注意胤祥。胤祥也没跟上,努力往后瞅,等后面的队伍。他看到大阿哥,行了礼,对方也没怎么理他,一副战功赫赫的样子就过去了。第二个是胤祺与胤祐,他们俩管自己聊着,没注意到胤祥,等胤祥行了礼才看到那个小小的弟弟,开心地在马上向胤祥伸出了手击掌就过去了。胤祥预感后面一定是胤禛了。谁知,他看见了胤祉。胤祉和他素来有种暗暗的不合,但胤祥还是看到他后恭敬行了一礼。胤祉似乎满意,带着傲慢地对胤祥说了句:“你这么小穿什么盔甲,要被压得更矮了。”说完自己都笑了,骑着马过去了。胤祥很委屈,他觉得胤祉也不高,凭什么笑话自己矮。正对着胤祉队尾的沙生气,突然一明显的勒马声吓了他一跳,他一回过头,更是发现自己差点要被眼前的马给踩了一般,连忙退到一边,谁知,那绕过他的马,下一刻就蹭过了他周围,那马上的人,倾下一半的身子,伸出长手,一下将他捞了起来。简直和画本里劫走良家妇女的土匪一样。不对,土匪没有这么富贵优雅不俗。胤祥也算善骑射的,无奈还是身材太小,被那样高大的马一晃也是吓得够呛,被马上人用力一带,飞起一般,更是惊得喊了出来。
那熟悉如泉的声音在他耳边的风里轻轻笑着,温柔又淘气,不经意似的,好像还安抚地吻了下他的耳廓,胤祥被带上了马,回头看向那人,笑着骂道:“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