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过每一条筋脉的精神力又缓缓回到陈可明身边。

眼下，棕黑团子还在呼呼大睡。

微微起伏的肚皮，看起来弹性十足。还有那胡乱摆放的四只蹄子，正随意地支楞在圆球上，像几根零散的牙签。

它睡得有点太香甜了。

耳边传来那无意识的咂摸声，陈可明的目光又落在另一座小龙山上。

可聚集的眼神不住地打滑，一不小心便滑到了小龙那一身漂亮的鳞片当中去了。

层层叠叠的鳞片发出温和的光。随后是三两根被呼吸吹开的胡须，细长软糯的尾巴，还有头顶上更加突出的两个小鼓起。

小龙山的状况看起来也十分良好，陈可明点点头。

脑海中闪过的疑惑和担忧，是意外地没有一同消失殆尽。

他又想起在那两次治疗过程中看到的东西。

明明是被瞬间吞噬的黑雾，却在不过几秒后的相同地点，再次重新聚集起来。

感受着晶核上吸附的物质，陈可明能够保证他的治疗有效果。

可那些黑雾却又源源不断出现，像是进行了一场快速的自我繁殖。

心中隐约闪过一个念头，陈可明却没来得及抓住。

可当他好不容易收回黏在小龙身上的视线，那安分的精神力却开始躁动起来。

一股神秘的吸引力正不断诱惑着它们。

陈可明不禁两眼发黑。

是的，他的精神力也和本人一样，不多做犹豫，便毅然决然地朝着那股吸引力冲过去了。

快马加鞭，毫不犹豫。

陈可明的世界顿时啪地一下按灭开关。

……

鼻腔中还是火辣辣的疼。

等待着干涩的气流再次涌入，陈可明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暗沉的天空。

眼前的场景十分熟悉。陈可明呆了半天，这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黄沙遍地。空气凝固在一旁，而那粒粒分明的沙砾却是围着他绕了一圈又一圈，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天穹之上，没有片片云彩，也没有团团黑雾。

陈可明眯了眯眼。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所在之处。

这里正是小龙的识海。

而在目光触及到远处那座拔地而起的高大建筑时，陈可明顿了顿。

不仅是黑雾消失不见了，他想。

这里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陈可明仅仅是向前走了一步，便猛然刹车。

他这才注意到脚下那片绿意。

在这样荒芜到发黑的土地中，星星点点的绿色悄然落下。成群的嫩芽，脆弱又坚韧。

它们就这样将站在中央的黑发青年团团围住。伸出的枝条拂过脚边，撩起裤脚。

像是依恋，又像是在挽留。

愣神的几秒间，陈可明却发现，远处的那座神殿不知为何飘起阵阵薄雾。

雾气一层接一层。

视野里，堆砌而上的锋利边缘好像也要融化了。

陈可明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他再次迈开脚步，心跳声也跟着轰隆作响。

耳膜上传来有力的击鼓声。注视着远方，陈可明总觉得，他不能让它这样直直消失下去。

他狠狠迈开脚步。

不知不觉间，呼吸随着脚步声一起，一方缓慢，一方急促。

无声对峙中，距离是第一道阻拦。

陈可明抬起手腕，抹去下巴上堆积的汗珠。

随后眨眨眼，看向远方的眼神中带上一抹狠戾。

他咬咬牙，心里的无名火越烧越甚。

……

陈可明本想一脚踹开那紧闭的石门。可当真正站在它面前时，陈可明才发现这座建筑是仰头都看不完全的庞大。

淡灰色的石门挺立，表面横竖雕刻着时间的痕迹，却是让青苔都无法攀附其上。

陈可明静立门外。

他收回抬起的腿，随即轻咳几声。

声音不大，却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陈可明双手环胸，手指轻点。

看似放松惬意的姿态下，是他额角猛跳的青筋，还有快要烧尽的耐心。

终于，陈可明的耐心彻底耗尽。

轰——

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下一秒，那羞涩的石门却无风自动，悄然打开。

轻轻的嗡鸣随着飞扬的尘土一块，齐齐迎上再次转身的黑发青年。

它们遮住了那道几乎不可听闻的叹气声，也遮住了青年嘴角的弧度与眼中计谋得逞的狡黠。

所有的光线都被堵在门外。

而在石门费劲心思遮掩的背后，一座雕像静立其中。

空旷的大堂，吃掉脚底下传出的回音。

随后又降下黑暗，试图让人望而却步。

死死盯着那座雕像，陈可明的脚步却是愈发坚定。

依旧是层层看不清的薄雾笼罩其上。

陈可明又靠近了些。他眯起眼睛，不断勾勒着雕像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