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珩温言道:“我更希望做你的丈夫,而不是会带年轻女下属来蛋糕店装慷慨的老板。”
吃着蛋糕的温今遥大脑频带被甜食占据了一大半,竟然认同地想,对啊,哪怕真是来偷情的,好像也应该叫老公会比较安全。
她咬了一口奶油,含糊道:“你说得有道理。”
这时候,忽然有一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传进温今遥的耳朵,她下意识回头去看,见隔壁桌两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正对着他们窃窃私语。
准确地说,是对着裴聿珩。
他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偏头扫了一眼两个姑娘,那边立刻低下头安静下来,不敢再拍。
温今遥奇怪:“你怕人看?”
裴聿珩看了她半晌,慢慢道:“跟你坐在一起,不想让你被打扰。”
“我无所谓啊,”温今遥倒很大方:“这不是说明你有魅力吗,好像明星一样,不给人拍,浪费咱们这张脸了。”
裴聿珩垂下眼睛,又拆了一块芝士蛋糕给她:“嗯。”
从声音到表情,都是淡淡的,远没有刚才的快意。
他拿起叉子,在温今遥咬过的地方轻轻剜下一块,准备放进口中,手腕却被温今遥拉住。
她脸色有些古怪:“我去要个餐刀,切一下你再吃好了。”
连她爸都不愿意吃她的剩饭,更别说裴聿珩只是她的……
室友……吗?
裴聿珩却换了一只手,把蛋糕直直送进嘴里:“不用,我觉得挺好。”
“挺好什么,”温今遥撇开视线不看他:“吃剩的东西难道很开心?”
裴聿珩笑着看她纤长的睫毛和线条柔和的侧脸:“嗯,很开心。”
温今遥被他看得不自在:“我怎么觉得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有点病病的!”
“那怎么办,”他弯着眼睛,又从她咬过小月牙里挖了一口:“嫁狗随狗吧。”
温今遥:“随不了一点,你这个睡觉不拉窗帘的异端。”
裴聿珩:“……”
他对生活的空间要求很高,办公室和公寓都必须南北通透,必须要有落地窗,就连电梯都必须是观光梯,入主鸿禧时,他硬是等到直通观光梯加装完毕,才开始去总部办公。
因为他受困于幽闭恐惧症多年,无法忍受任何密闭空间,连拉窗帘也不行,穿过隧道都要打开天窗,感受到隧道里流通的空气才可以,否则他就会胸闷气短,心动过速,乃至于呼吸困难。
究其原因,是因为十岁那年,裴聿珩被人绑架过。
被关起来两天一夜,小小的身躯蜷缩在方寸大小的地方动弹不得,让他吃尽了苦头,从此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一点温今遥并不知晓,他也不准备让她知道。
谁会接受一个连正常房间都不能呆的男人做自己的丈夫?
回想起来,早上也是刚天亮不久,她就醒了,想来是对光线敏感,睡得不踏实。
裴聿珩半低着头,没有回答。
温今遥想起昨晚亮着的那盏夜灯,又问:“你怕黑的吗?怕鬼啊?”
夜灯确实是裴聿珩忘记关了,昨晚落水之后回到家,洗了澡上床翻了两页书,头就昏沉起来,想着稍微躺一下,就睡了过去。
可他盯了她两秒:“嗯。”
温今遥笑得毫无同情心:“名声在外的裴总竟然怕黑!哈哈哈哈!这八卦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裴聿珩也跟着弯了弯唇角:“你开价多少?”
温今遥拿腔拿调地:“怎么,你要从我这里买断吗?”
他目光灼然:“可以吗?”
他望着她的时候总是很专注,瞳仁又尤其黑,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旦舒展地盯着什么,就容易显得深情。
温今遥恍惚了一秒,很快挣脱了这种错觉,低头小声道:“我很贵的。”
“这点钱我倒还出得起,”裴聿珩笑着开了瓶水放到她面前:“夫人可以试试。”
……
当天晚上,温今遥站在自己卧室门口,陷入犹豫。
下午在蛋糕店,裴聿珩说起自己怕黑,让她稍微上了心。
在外面那样声名显赫的男人,在她面前如此诚恳大方地承认自己怕黑,应该也需要很大勇气吧?
虽然他们结婚没几天呢,但他的细心照顾都清晰可见,那她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对啊,而且婚都结了,哪有领了证还分房睡的道理,又不是分居了,多不吉利。
而且他的床好像真的比较好睡诶!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自己的枕头跑到主卧门口。
主卧的门并没有关,裴聿珩穿着一身贴身的缎面家居服,坐在床上看书,听到动静便抬眸看过来:“怎么了?还没睡么?”
“啊,”温今遥抱紧了枕头:“裴聿珩,我可以……跟你一起睡主卧吗?”
裴聿珩怔愣了一瞬,放下手里的书向她走过来:“什么?”
她抬起头,在夜灯昏暗不明的光里望着他的眼睛:“我想跟你一起睡,这样你就可以关灯了,会睡得更好,可以吗?”
裴聿珩目光中翻涌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不可置信:“我这里没有窗帘,你确定吗?”
温今遥狡黠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眼罩,冲着他炫耀似地抖了抖:“你看,我自带装备,唔——”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双颤抖着的唇堵死了后半句。
她的肩膀被轻柔地环住,贴上来的嘴唇也是小心翼翼的,又战栗,又绵长,在拼命克制着什么,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温今遥整个人被他身上的冷冽气息所包裹,在这样谨慎又失控的吻里,渐渐失去了呼吸。
大脑在缺氧中不可抑制地跳频,温今遥迷迷糊糊地想,只是睡一张床而已,他怎么感动成这个样子?
她的丈夫,原来是一个很容易取悦的人。
“今遥?”
“嗯……嗯?”
“接吻时可以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