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与这个圈子无关,是我很早就认定的结婚对象,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婚姻对我来说,是人生不可缺少的堡垒和体验,进入婚姻,代表着责任和安稳。为了我的妻子,我将更加谨慎稳妥,未来鸿禧取得的每一点成就,都将为我跟她共有。”
他低慢沉缓的声音郑重尤甚,一点一滴落进温今遥的耳朵,她几乎要在这种蓄意蛊惑下酣然入戏。
她忽然不敢再听,劈手抢过杂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游上下一段文字:
记者:看得出来裴总跟夫人的感情非常好,那么您对婚姻生活的期许是什么呢?
下一秒,裴聿珩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与她看到的回答一字一句缓缓重合在一起:
“我对未来没有预设,只要那里有她,一切就很圆满。”
温今遥手指扣紧杂志边缘,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逐渐紊乱、失序,像是要迷失在他精心编织的温柔海里,动弹不得。
真牛逼啊,她想,这就是集团总裁的手段吗。
这不比那些本子刺激?
“怎么样,裴太太?这个回答还满意?”裴聿珩从容地从她手上抽走那本已经不堪重负的杂志:“我认为这样的回答,即使没有婚戒,应该也不会引起你所担心的那种误会。”
“谁给你写的发言稿,”温今遥咬着下唇嘴硬:“该升职加薪。”
裴聿珩抿了抿唇,却没回答,话锋一转:“现在轮到下一个话题。”
不等温今遥发问,他便拉起她走向书房。
书房中橡木书柜依墙而立,直至天花板,同色厚重沉稳的书桌上整齐摆放着各种文件资料,一支金笔安静躺在笔架上,在感应灯柔和的光里静谧地闪耀。
温今遥跟着裴聿珩进了房间,羊绒地毯柔软无声。他轻轻拉开书桌最底端的抽屉,从最里面拿出小巧的银色首饰盒,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温今遥彻底失去了自己正在演戏的自觉。
那枚戒指……
它实在是耀眼。
说句没见识的,这是温今遥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大颗的钻石。
它太完美了,精心的打磨与切割让它本就无暇的通透感更上了好几个量级,就书房灯带这一点昏昧的光照在它身上,也能反射出像宇宙星尘那样炫目璀璨的光芒。
裴聿珩小心地将钻戒取出,轻轻托起温今遥的左手,慢慢地把指环套进她白皙修长的无名指,戒环轻松扣上指根,大小竟分毫不差。
温今遥仔细端详它,眼底被它的光晕点亮,在裴聿珩垂眸凝视她的目光里,好似星星点点的泪光。
他无声起勾起一个满意的笑。
多年来藏匿的心意终于到了她的手中,如此精准,如此恰到好处。
而这样的心意,这已经是第十七枚。
还好曾经的他足够细心,还好他始终坚信,这一天终将到来。
“婚戒需要订做,采访时确实没来得及,这个是提前准备好的。”裴聿珩语气中似有歉疚:“如果你愿意,可以先拿这个将就。等婚戒到了,再换掉。”
温今遥直愣愣地望进他的眼睛。
将就?
你管这么大的钻石叫将就?
她忽然左手握住拳:“就不能都要吗?”
裴聿珩轻笑出声:“看来今天生的气已经翻篇了,对吗。”
温今遥无理取闹,竟然闹来了一枚钻戒,不由脸热,也不敢看他:“好像是我不太讲理哈?”
无论她在看哪里,裴聿珩的目光始终分毫不爽地停在她脸上,温声道:“但我很喜欢这种不讲理,这说明你对这段婚姻,也不是全然不在乎。”
温今遥眼底映着他脸上柔和的期待,把自己之前放的狠话全部吃了回去:“那可不是……结婚证上可是两个人的名字,谁受得了这种委屈。”
“既然说到这个,”裴聿珩趁热打铁:“不如我们约法三章。”
“之前跟你提过我的想法——我们的婚姻不是形婚,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跟其他夫妻别无二致。”
温今遥瞪大眼睛:“你、你是说?”
裴聿珩已经逐渐摸清她的脑回路,无奈笑道:“不是你想的那个。”
“我希望我们两个人,都对婚姻忠诚。”
温今遥一瞬不瞬望进他沉和的眸中,忽然极真实地感受到一点诧异。
这个男人跟她结婚,好像是在玩真的。
她甚至有种错觉,这场冲突虽然由她开始,但裴聿珩接过她混乱的开头,步步引诱,直到他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这个晚上,这句话才是他唯一的目的。
但温今遥很快意识到,这个要求对他们两人来说,其实并不对等——她平凡普通,而她眼中的裴聿珩简直万不及一,这样两个人要求平等的忠诚,他要面对的诱惑和要放弃的机会,显然都要比她多得多。
她太久没有回答,裴聿珩眉头几不可查地抽了抽:“不愿意吗?”
“我是无所谓……”温今遥犹豫片刻:“别双标就行。”
裴聿珩终于展颜,伸手包住她的左手:“在这方面,我对自己倒是很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