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将军仁慈,我有一法可缓解这个侍卫的手疮,只需取来厨房剩余的茄梗与蒜梗煮水,泡浴即可。”
宋秋雪声音清冷,一身素白锦衣站立于侧,眸光明亮。
许崇闻声望去,原来是昨夜那小子,瞧清白面书生样,懂得倒是不少。
“如此,便送哑奴回去,这些天炊事营那边可闲不得。”
“是。”
后厨长上前将坐在地上的男人拉起,便朝后方走去。
周围将士见状不由摆了摆,对上许崇那警告的眼神,立即作燕群四散开。
薛奇自帐篷内而出,望着立于帐篷外,目光灼灼落在宋秋雪身上的陆臻,眼睛提溜一转,含笑欠意上前。
“久等了,陆司直。”
“无碍,那位白衣的少年是?”
陆臻声音温润,眸中带着几分兴致,竟没想到会有人也知晓这缓解冻疮的土法。
还真是少见?
薛奇看出陆臻对宋秋雪的兴趣,微笑解释道:“这位是京城中宋公子请来军中调查情况的,你说说这……”
“罢了,宋公子有此举也是正常。”
“是,陆司直开明。”
陆臻微微蹙眉,今日着实话多了些,声音不由陡然冷却下来,“薛将军走吧,说说事情的经过。”
“是。”薛奇一愣,明显感受到陆臻气势上的转变,不等薛奇反应过来,陆臻便大跨步领着贴身护卫入了营帐内。
“将军,需要属下替你分忧吗?”门外侍卫见薛奇阴鸷的眼神望向宋秋雪立即上前低声问道。
“不必。”
说罢薛奇收敛神身,甩手转身入了营帐内。
“在下在京中经常听宋将军提起过许副将军的英雄事迹,今日一见,原来不止传因中那般骁勇善战,就连带着一颗善良体恤的仁心也是如此的令人钦佩。”
宋秋雪一边说着一边饶有其势地朝许崇拱手拜礼。
原本冷脸都许崇闻之,僵着的脸微微放松下来,眉眼微挑。
“过奖了。”
宋秋雪眉眼含笑,这人果然都喜欢听阿谀奉承的话,不管何人说,总是能让人心中舒坦。
“许将军,不知刚刚哪位为何如此面目,莫非也是军中战场上受伤所致?”
在边疆生活的那些年,宋秋雪便不记得有这样一位面容受损的将士,难道是她回京后添的。
不知为何一想起那双深邃的眼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呀,是薛奇带回来的战俘,说是个哑巴,正好军中缺人手,便安排他在后厨帮忙了。”
“原来如此。”
宋秋雪若有所思,继续追问道:“那薛将军是何时带他入营帐中的,突然将其收入后方,宋将军没有意见吗?”
“宋将军呀?”许崇想了想,继续解释道:“那时宋将军已然奉命回京述职,军中事便是我与那薛奇两人做主。”
“嗯,这么说宋将军后面回来便同意了?”
“是,,想来是因为他老实吧,加之上个哑巴,不会有什么威胁。”
许崇说着回忆起第一次见那哑奴的情形,那哑奴一身南疆服饰,面上发红如同滚远的炭火。
他就这样被薛奇捆绑着手,用粗绳牵引着带到了军营之中。
宋秋雪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薛奇为何如此放心于一个敌军俘虏?
那怕是前世的自己也知晓斩草除根的重要,前世的她是不知廉耻,不择手段,攀龙附凤的恶女,对于能威胁自己的人从不心慈手软,
不可否认,哪怕是如今的她也时常怀有狭隘之处。
宋秋雪这般想着,突然意识到那哑奴的与众不同,或许她可以从他入手。
“将军,薛奇将军有请。”一身红黑甲卫的服饰将士上前恭敬道。
“如此,便先告退了。”
许崇心情舒畅,起身朝主营帐。
宋秋雪望着主营反向,直至许崇入了营帐方回神朝后方营地而去,春桃紧跟其后,压着声道:“公子,那许副将其貌不扬也不似外貌般那么粗犷难缠。”
“嗯,很多时候人不能光看表面。”
待到后方营地,一个通风的简易斗篷便出现在两人面前,左右围着棚帐防风,土砖砌的灶台上正熬着米粥,干燥微寒的空气中瞬间飘散着肉糜浑着米香味。
宋秋雪只见一旁角落一堆杂草之上,那浑身破烂打着布丁的哑奴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呜呜”
哑奴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朝宋秋雪费力地发着听不清的嗓音。
春桃见那哑奴神情紧张就要扑上宋秋雪身上了,立即双手架于前打了个十字架护着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