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早些休息吧。”
宋秋雪揉了揉微微发痛的太阳穴,这些时日的奔波劳碌让她倍感疲惫,加之环境变化一时难以适应便也吃不好睡不好。
春桃点头将一切准备妥当这才回到一旁小榻之上休息。
夜凉如水,北风呼啸,寒雾笼罩,明月高悬,却不见一丝星光。
陆臻站在帐篷外长身而立,手中捏着的药方,他细细斟酌数遍,心中却依旧存疑。
尤记得宋秋雪孤身前来求见之时,宋秋雪直言不讳的作风他毫不排斥,加之母亲的咳疾由来已久,若真能寻得根治药方,何尝不可。
而宋秋雪所求不过是替将军府洗清冤枉,这本就是他职责所在,随着宋秋雪那侃侃而谈将其所掌握的线索一一托盘,不禁让陆臻心中骇然生起一股的惺惺相惜赏识之感。
那张明媚而温和的面容迟迟挥之不去,陆臻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中的纸折上收好,回京再配上几副药给母亲喝上一喝,或许真如她所说有奇效。
陆臻没来由地选择相信此人,许是刚刚宋秋雪那关切薛奇的目光让他觉得,宋秋雪她不会做那样诓骗人的事。
而且她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如星河般璀璨夺目,没有一丝混浊与狡黠。
陆臻朝西边小帐篷望去,瞧见那漆黑一片,不由自嘲般勾了勾唇,她与太子之间关系匪浅,想来她是太子身边的人。
“陆大人,早些休息了。”陆臻身后营帐内走出一名身穿黑色锦衣的影卫贴心提醒道。
寒风料峭,斗转星移。
宋秋雪了却了靖远军边防图被失一案,心中畅快,没来由得睡过了头,直至太子派风云前来请。
春桃这才慌张地将自家姑娘叫醒,昨日春桃询问过是否需要早起跟上陆臻大人的行程,姑娘还说不用,也不曾说要随太子,
得嘞,这这下太子不得知道她家姑娘不修边幅,懒惰没有贵女气质了。
宋秋雪看着忙忙碌碌替自己收拾的春桃不由有些不好意思,也紧着春桃一切收拾行囊。
周煦也早早候在帐篷外,只待春桃知会一声方其入内搬行箱。
宋秋雪上了太子景容蕴宽敞华贵的马车内,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拘谨而羞涩的笑。
“太子您久等了。”
风云坐在马车外头撇了撇嘴,头一次见太子这般有耐心地等人,从来都是别人等太子。
等等!太子难道开窍了!
风云如同发现什么似的眸中迸着光亮,望向远处更觉视线开阔不少。
周煦也坐在马车前头,拿起马鞭费力驱赶着,一直往南,再行十公里分叉口右侧便是边城。
边城是疆境内的一个小小县城,这里汇集着南疆与威武族的交易碰撞,也是汇集着边疆所需物资中心。
风沙萧瑟,一路灌木枯黄,光溜溜的树杆笔直高耸入云,一只鸪鸠扑棱着翅膀形单影只,突然受惊般地展翅飞开。
一阵阵轱辘碾压碎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一方寂静。
一只骨节分明宽的手突然伸出握上那撩开马车帘的柔荑,宋秋雪回头望去,只见景容蕴贴身上前,嗓音低沉。
“陪孤睡一会。”
“什……么?”宋秋雪结舌,一时锊不清舌头,眸中闪着疑惑,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还不等宋秋雪反应过来,一阵巨力拉扯,猛地跌入男人宽广温热的怀中。
景容蕴环着怀中人儿顺势朝后侧仰躺而去,在贴紧软榻之际调整了一个极其舒适的状态。
软香温玉在怀,景容蕴将头抵至怀中人的肩膀处,气息平稳,双眸紧闭。
宋秋雪僵硬着身子,不敢胡乱动弹,不知过来多久,久到宋秋雪昏昏沉沉眼眸半瞌。
忽闻马车外嘶鸣声起,马车晃动之余,一记冷箭破空而出,穿透门帘带着骇然杀气飞向宋秋雪面门。
宋秋雪额间碎发被扑面而来到血雨腥风吹扬起,那双明如星光的眸子此刻骤然放大,满是惊恐。
就在三寸之余的位置箭羽突然刹止,景容蕴不知何时已然苏醒,伸出的手堪堪接住那飞射而来的箭羽。
宋秋雪心口慌乱难以平扶,微喘着气,脸色发白,景容蕴低头瞧见宋秋雪白皙的额头上沁出的丝丝冷汗,眸中不由生起一丝煞气。
宋秋雪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望着四周,第一次感受死亡如此近,不由也露出几分怯意。
景容蕴伸手拍了拍搭在其手臂上的玉手,那双因为紧张害怕而紧紧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是那样柔弱。
宋秋雪还来不及将担忧宣泄于口,便觉得手上一紧,景容蕴伸出左手紧握住宋秋雪的掌心。
撩帘,探身出,右手上的箭羽在手腕翻转腕花之际,箭刃瞬间如同注入活力般,直奔目标。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随着目标闷哼倒地之际,宋秋雪便随着景容蕴快步下了马车,这才瞧清马车外的危机四伏。
不说有百人,五十人总归是有的,宋秋雪抬头环顾一番这才瞧见被周煦护着的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