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万事小心。”
许长瑛没有阻止,况且宋秋雪必然是熟悉这陆府布局的,为今之计也不是她所能替代的。
宋秋雪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朝陆明溪的房间而去,索性此刻下人们各自忙去,平白给宋秋雪这样好的机会。
陆明章快步入了厢房之中,眼前赫然出现一张巨大的案桌,只见桌上与地上一片狼藉。
鹅白色的宣纸散落在各个角落,纸上洋洋洒洒胡乱一通的水墨印记,鬼画符般的“著作”。
陆明章拧眉视线落在趴在案座上一手拿着毫毛笔乱画的始作俑者,“明溪?这是在做什么?”
“哥哥……”
陆明溪一溜烟立直了身,手上的墨笔也因为突然的动作在男人白如玉地留下一道黑色印记。
“画,画,”
陆明溪拎着潦草的画纸递到男人面前,眼神清澈而平静。
陆明章瞥了一眼,眉头微蹙,忽而试探开口,“昨夜个睡得可好?”
“好是好,就是漂亮姐姐怎么不见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扬起白皙面容眼睛大大地满是疑惑,望向陆明章之时还隐隐含着几分委屈和不开心。
陆明章脸色一僵,似被勾想起什么不悦之事,声音不耐,“那女人不乖,回头给你选个更好的。”
“不,我不要,我就要那个,”说着陆明溪有些气愤地将手中纸张揉成团,猛地朝陆明章脸上拋去。
陆明章一时不察没有料到陆明溪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原本还想打探陆明溪的想法瞬间被烦恼所盘踞。
“胡闹,容不得你选,”
陆明章眼神狠辣,深深地望着陆明溪好似要将他眼中的随心所欲牙压制住。
“你,你是坏人,难怪哥哥你没有夫人,你这样谁敢喜欢你,你没人爱,我也不要你。”
陆明溪语速极快,眸中闪过一抹恨意,望向陆明章的背影好似要将其洞穿般。
可比陆明溪眼神更具穿透力的是男人那迅速且长的话语更加令人震惊。
陆明章脸色巨变,脚底生根般停了下来,他猛地回头望向陆明溪,语气带着几分震怒。
“你恢复神智了,陆明溪!”
陆明章的夫人早在三年前便因为生产死去,此时一直都是府中禁忌,他这个傻乎乎的弟弟又如何得知他有夫人,除了……
好呀,隐瞒多年,终是不装了,陆明章怒极反笑,忽而露出一抹轻蔑之笑,“可那又如何?陆明溪这这个王府都是我的,都听命于我,你拿什么同我斗!”
陆明溪那清澈的眸底蓄着冷意,“陆明章,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男人眼底泛着红晕,怒视眼前那个浑身穿着暗纹银丝纹路锦服的男人,声音冰冷。
若非眼前这个男人,他的母亲便不会早早死去。
十年前,母亲给他办了一场盛大的生辰宴,而他的哥哥陆明章却因此记恨母亲的偏心,设计将他推入寒冷彻骨的池塘内,也因此导致他发烧了三天三夜,
那时年幼的自己身心俱疲,昏昏沉沉躺在床榻之上,透过那影影绰绰的屏风望着同大夫交谈的母亲心中死灰复燃。
在大夫难以把握的情况之下,大夫直白地将不好的情况一一复述。
“小公子,寒气入体,期间又高烧不止,若能挺过去还得瞧瞧公子的状态,若是最差,可能便是烧了脑子,神志不清──”
“你,你说什么?”
母亲眼眶湿漉,如遭雷击般,脸色苍白,大夫这才慌张不已,“夫人,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的,还请夫人派人好好守着小公子,按照我说的,及时擦身降温。”
“好。”
于是陆明溪不敢直面曾经那个会护着自己的哥哥突然变得陌生骇人,他现在了隐瞒,选择糊涂地过着,只期盼哥哥和母亲不会因为他而添仇恨。
只是可惜了,他低估了陆明章的占有欲和狠辣,原以为他傻了,便能降低自己在府中的存在感,
既不会威胁到陆明章的地位,却不想也因此母亲越发将心思和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陆明章恨母亲偏心,记恨陆明溪的存在,以至于在陆明章的歇斯底里激烈争吵之下,母亲病了。
自此陆明章便再也未踏入母亲的庭院,哪怕是母亲最后染了风寒,他拉着父亲的手求父亲和哥哥去看望,
都被冷硬拒绝,仅仅是为了参加沛县县令的辰宴,陆明溪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父亲眼里永远权利未先,
就连陆明章也是一切都以自己为主,这样自私自利的哥哥,呵,又怎配当他的哥哥。
许是母亲也察觉到了陆明章的冷硬无情,以至于在此次寒症之下留下了解不开的心解。
不过断断数年光景,母亲便抑郁成疾,最终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