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溪将视线收回,定定地望了一眼宋秋雪,这才缓声道:“好,宋姑娘好生休息。”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柏般的身影渐行渐远,宋秋雪撇了撇嘴,坐了下来,拿起一旁的糕点便要尝尝。
她只觉嘴角一痛,蹙眉而往,原本还冷脸的男人此刻正伸出手替她擦着嘴角的油渍。
宋秋雪一时竟被景容蕴那温柔的模样所愣怔,须臾,方有些好不意思道:“你也该回去了。”
“行,以后不许吃别的男人给的东西,你想吃什么孤让雷云送来。”
“那到不必了,”宋秋雪讪笑地拒绝,在男人灼热的注视下,心不由扑通扑通跳得更快了。
翌日。
雷云神色凝重步骤快捷地朝前厅而来,直至落雨景容蕴面前,方停下脚步。
“何事?”
宋秋雪微微蹙眉,隐隐约约听到外头一阵乱哄哄的嘈杂之声。
“王爷,不好了,昨天与宋姑娘相撞的老妪去世了,如今他的儿子竟带着老妪尸体前来讨要公道。”
“怎么会这样,可这同宋姑娘有何关系?”
孟盈声音清脆带着十分的愤恨,宋秋雪知晓她那打抱不平的心意,不由伸手拉了拉孟盈的手,轻声道:“我们去瞧瞧,到底是何故!”
待众人来到衙门外,外围已然围上一群百姓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地朝向出现的几人。
“好呀,就是你害了我母亲?”
“放肆,”眼瞧着男人便上冲到宋秋雪的面前,雷云提剑的手对着男人手臂一挽便将男人的右手锁向身后。
男人只觉手臂生疼得厉害,脸色瞬间铁青一片,忽而一改刚才的嚣张神色委屈叫唤道。
“大家都瞧瞧,这朝廷下派的官员就是这般对待百姓的。”
“啊,呸,也不知道是谁给你们辛辛苦苦远来的灾粮,施加米粥,怎得过了几天舒服日子便忘了这等恩情了。”
朝歌上前不屑地嘲讽出声,眼神望向前头那起哄的百姓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杀气。
“这……”
不少百姓羞愧地将头别向一旁,不敢再直视上方之人的视线,因着长歌直白奚落的话,人群总算是安静了些许。
很快雷云便将衙医请了进来,拜过景容蕴罢,便开始了安排验尸。
随着四方架上的白布拉合掩实,仵作便在内置开始剖尸,半柱香的时间,仵作便拉开布帘,恭敬地来到景容蕴面前。
“大人,臣在此人腹中发现了一些形似草果的东西,除此之外,此人并无其他致命伤痕,由此可初步判断,此人乃食物中毒。”
“这不就是那日老妪在古井旁寻的黄色果子,”宋秋雪望向男人,发问道:“此果如何能吃,莫不是你苛待了这老奶奶。”
“你胡说,我娘,不过是担心幺儿饿,把她分到的米粥都给了孙子,我那里知晓她竟背着我吃了这些。”
男人一边说着,混浊的眼中微微氤氲水汽,好似糊上一层朦胧灰雾。
“这果子可有毒?”
宋秋雪蹙眉,再次开口问道。
“没毒,平时我们也会寻些软熟的果子做成果干,有毒她怎么会吃!”
熟?
宋秋雪不由回想起那日于老妪之间的小碰撞,那时那竹篮里的果子可不曾熟透分明透着暗青,莫非……
“那你只知晓,这果子熟了可食,那不熟又是否可食?”
“这……”
男人面上闪过一抹不解与疑惑,这貌似还不曾尝试过,村里老人皆称其可食,可真是未熟了他们可不曾吃过。
男人再抬头之际,瞳孔中闪过一丝皲裂,一股薄凉只胸口蹿出,难以置信。
“你,你是说,因为那果子不熟!”
男人说着,脸色苍白一片,身体也虚软了下来,双膝扑通跪地。
宋秋雪朝雷云使了一记眼色,不过片刻雷云便回返到众人面前,手中正提着一只关在铁笼的小白鼠。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孟盈将那暗青明黄交加的果子递到了白鼠面前,眼瞧着那白鼠将果子嚼碎吞咽。
孟盈这才起身神色定定地望着铁笼中的白鼠。
一盏茶的功夫,白鼠竟还是活泼好动,百姓不由再次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开始扫兴地朝外走。
宋秋雪心头也不由打鼓,就在其思索之际,孟盈惊讶的声音突然传来。
“它有反应了。”
顺着齐刷刷的目光而来,那原本还活蹦乱跳的白鼠突然兽脚踉跄身形不稳地栽倒一地。
不过片刻原本还起浮的胸脯瞬间死气一片,众人不由惊一声,忽而意识到什么又倒出一身冷汗。
宋秋雪原本还怀疑的念头在此刻得到了验证,眼眸中不由闪过璀璨的光芒,嘴角微扬。
这下她找到了疫情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