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早一些。

冬什聆正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给顶层的书架添书。浅驼色的毛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指尖捻着一本泛黄的旧诗集，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了满室的书香。书店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寒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和挂在墙角的铜铃偶尔发出的叮当声。

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股凛冽的寒气，夹杂着细碎的雪粒。冬什聆闻声低头，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书架，落在门口那个少年身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领口随意地立着，头发上落了薄薄一层雪，睫毛上也沾着细碎的冰晶，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被雪光洗过的星辰。他背着一个半旧的画板，手里还攥着一支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炭笔，身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莽撞又鲜活的气息，与这间沉在时光里的书店格格不入。

少年似乎也没料到店里有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点腼腆的笑，抬手蹭了蹭鼻尖：“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冬什聆从梯子上下来，裙摆扫过书架，带起一阵淡淡的纸墨香。她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背上的画板上：“不打扰。你是来买书的？”

“不是。”少年摇摇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他抬手往窗外指了指，“我看到外面的雪了，还有那棵老槐树，枝桠伸到你家窗沿上，特别好看。我是来画画的，想问问能不能……借个地方？”

他说话时语速有点快，带着点忐忑，像怕被拒绝的小动物。冬什聆看着他眼底的热忱，又看了看窗外漫天飞舞的雪，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忽然就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