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桃花的甜香,漫过城郊的草坪婚礼现场。淡粉色的纱幔从欧式花架上垂落,与漫天飞舞的粉白花瓣缠缠绵绵,宾客席上摆满了香槟玫瑰与白色铃兰,中央的仪式台后方,立着一块巨大的照片墙,上面贴满了冬什聆与司柏林的合照——有北疆雪天里两人对弈的侧影,有江南桃树下相携的背影,还有同心锁相扣时,两人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没有女方亲友团的簇拥,没有父母的殷殷叮嘱,化妆间里只有冬什聆和化妆师两个人。象牙白的鱼尾婚纱衬得她身姿窈窕,蕾丝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桃花纹样,是司柏林特意找设计师定制的,与她腕间那枚刻着“聆”字的银锁相得益彰。化妆师刚替她别好最后一支珍珠发簪,轻声道:“冬小姐,你今天真的太美了,司先生看到一定会惊艳的。”
冬什聆对着镜子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锁。镜子里的姑娘眉眼温婉,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里逃出来的日日夜夜,司柏林是唯一的光。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配拥有这样盛大的欢喜,直到他牵起她的手,说要带她看遍世间春色,说要给她一个家。
门外传来伴娘轻促的声音,是司柏林的表妹,也是她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什聆,吉时快到啦,哥在外面等你呢。”
冬什聆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站起身。没有父亲挽着她入场,也没有兄弟姐妹在一旁忙前忙后,她的脚步却异常坚定。走到门口时,伴娘递给她一束手捧花,花束里没有俗气的红玫瑰,只有她最爱的白桔梗和几枝桃花枝,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清丽脱俗。
礼堂入口处,司柏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粉色桃花胸针,衬得他眉眼愈发清隽。他站在红毯尽头,目光紧紧锁着那扇紧闭的门,素来沉稳的眼底,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伴郎是他的发小,拍了拍他的肩,打趣道:“瞧你这模样,比谈上亿的项目还紧张。当年在北疆雪地里跟人谈合作,你都没皱过一下眉。”
司柏林没说话,只是唇角的笑意深了些。他太清楚冬什聆一路走来的不易,那些藏在深夜里的眼泪,那些故作坚强的笑容,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盼这场婚礼盼了太久,盼着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妻子,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响起,那扇门缓缓打开。
冬什聆独自一人,一步步踏上红毯。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穹顶,落在她洁白的婚纱上,像是镀了一层碎金。她抬眸望去,红毯尽头的司柏林正望着她,目光灼灼,像是盛满了整个春天的光。风卷着花瓣,落在她的裙摆上,添了几分灵动。
宾客席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与掌声,大多是司柏林的亲友和两人的共同好友。没有人议论她孤身一人的模样,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着善意与祝福。他们都知道,这个姑娘走过了怎样的荆棘路,才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繁花似锦。
走到红毯尽头,司柏林快步上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的所有忐忑。他低头看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阿聆,你今天很美。”
冬什聆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鼻尖却有些发酸。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时刻,有一个人,会这般珍视她,这般满眼都是她。
司仪含笑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来到冬什聆小姐与司柏林先生的婚礼现场。今天,我们相聚在这片桃花纷飞的草坪上,共同见证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司仪的话语温柔而真挚,冬什聆却没怎么听进去。她的目光落在司柏林的脸上,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看着他唇角的笑意,只觉得心头被填得满满的,暖融融的。
仪式台上,两人并肩而立。当司仪问及“冬什聆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司柏林先生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相伴一生”时,冬什聆看着司柏林的眼睛,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我愿意。”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