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念冬》

第六章老宅暖阳与高三序章

沪市的初冬带着温润的暖意，阳光透过冬家老宅的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庭院的梧桐树下，司柏林先下车，绕到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掌心向上虚扶着，语气温柔得近乎耳语：“慢点，台阶有点高。”

冬什聆裹着米白色羊绒披肩，指尖泛着淡淡的凉意。她微微仰头，望着熟悉的朱红大门和爬满凌霄藤的围墙，眼底闪过一丝久违的松弛。德国一个多月的治疗与休养，让她褪去了几分病气，却依旧带着骨子里的慵懒——下车时动作缓慢，扶着司柏林的手借力，每一步都走得轻缓，像怕惊扰了老宅的宁静。

“什聆！我的乖孙女！”冬老夫人早已站在门廊下翘首以盼，看到她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上来，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眼眶泛红，“可算回来了！脸色比去之前好多了，就是还是这么瘦。”

冬什聆对着奶奶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清软的声音带着术后未褪的沙哑：“奶奶，我没事，都挺好的。”她靠在奶奶身边，身形依旧单薄，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态的孱弱，眼神里多了几分清亮。

冬老爷子走上前，拍了拍司柏林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柏林，辛苦你了。这趟德国之行，多亏有你照料。”

“冬爷爷言重了。”司柏林微微欠身，自然地接过冬什聆肩上的披肩，又顺手拎过她的随身小包，“照顾什聆是我该做的。”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冬什聆身上，见她站了一会儿便微微蹙眉，立刻轻声提议：“外面风有点凉，先进屋吧，别累着。”

一行人走进客厅，暖意扑面而来。炭火盆里的木炭燃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桂花茶的甜香和山药糕的软糯气息。司老夫人和司老爷子也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等候，看到冬什聆进来，连忙起身招呼：“什聆，快坐下歇歇，手术成功了，往后就安心养身体。”

冬什聆被众人簇拥着坐在铺着软垫的红木沙发中央，身上很快盖了一条驼绒毛毯——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条，带着熟悉的暖意。她靠在沙发背上，眼睑半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却因周遭的烟火气，多了几分鲜活。

长辈们围坐一旁，絮絮叨叨地问着手术细节和术后注意事项，却刻意避开了那些惊险的片段。司柏林耐心地一一回应，语气轻松：“施密特教授说手术很成功，只是什聆体质偏弱，需要长期静养，不能劳累，也不能受刺激。”他顿了顿，补充道，“学校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高三下半学期先申请居家学习，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视情况决定是否返校。”

冬什聆轻轻点头，没有异议。她本就不喜欢学校的喧嚣，居家学习既能避免劳累，也能安心调养，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聊了半个多小时，冬老夫人见她眼神渐露倦意，连忙摆手：“好了好了，别让什聆说话了，让她上楼歇歇。柏林，你扶什聆回房间，晚饭好了我叫你们。”

司柏林应了一声，扶着冬什聆慢慢起身。她的房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梨花木书桌靠窗摆放，上面整齐地摞着高三的课本和习题册，书桌上的绿萝长得青翠，阳光洒在书页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累了吧？”司柏林扶着她在贵妃榻上坐下，给她盖上毛毯，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你先躺着歇歇，我去给你拿点清淡的点心垫垫肚子。”

冬什聆接过水杯，小口抿了一口，靠在榻上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旅途的奔波和术后的虚弱让她有些疲惫，此刻只想安安静静地躺着，感受老宅的静谧与温暖。

司柏林放轻脚步走出房间，下楼去厨房找点心。客厅里，长辈们还在低声聊天，话题已经转到了冬什聆的学业上。

“什聆高三了，这可是关键时期，居家学习会不会影响高考？”冬老夫人有些担忧地问。

“放心吧，老嫂子。”司老夫人笑着说，“柏林已经安排好了，请了沪市最好的家教老师，都是重点高中的骨干教师，各科都有，保证不耽误什聆的功课。而且居家学习环境安静，更适合她养身体，学习效率说不定更高。”

冬老爷子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学业重要，身体更重要。什聆能平安健康，比什么都强。”

司柏林端着一碟山药糕和一碗银耳羹上楼时，看到冬什聆已经睡着了。她侧卧在贵妃榻上，眉头微舒，呼吸平稳，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皮肤泛着淡淡的瓷白光泽。他放轻脚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坐在书桌前，翻开她的高三数学课本——他想先看看她的学习进度，也好和家教老师沟通。

冬什聆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暗。她睁开眼睛，看到司柏林正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看着她的习题册，手里还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侧脸的轮廓俊朗而专注，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书卷气。

“醒了？”司柏林察觉到她的动静，放下笔转过身，语气温柔，“饿不饿？我给你热了银耳羹，还有你喜欢的山药糕。”

冬什聆坐起身，靠在榻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好。”她看向书桌，只见自己的习题册上，司柏林用红笔标注了几道错题，草稿纸上写满了详细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利落。

“你帮我看了习题？”她轻声问。

“嗯，随便翻了翻。”司柏林走过来，把银耳羹递到她手里，“这几道题思路有点绕，我怕你看的时候费脑子，就先写了解题步骤，等你精神好了再看。”他知道她术后不能过度用脑，凡事都替她考虑得周全。

冬什聆捧着温热的银耳羹，小口喝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低头看着碗里软糯的银耳和莲子，轻声说：“谢谢你，司柏林。”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司柏林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宠溺，“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别自己扛着。学习上也是，遇到不懂的题，或者累了不想学了，都可以告诉我，不用勉强自己。”

冬什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她知道，司柏林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从治疗到休养，再到学业，他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让她操一点心。

晚饭时，餐桌上摆满了清淡滋补的菜肴：清蒸鲈鱼、清炒时蔬、山药排骨汤，还有她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糯米藕。冬老夫人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叮嘱道：“什聆，多吃点，补补身体。学习不用太拼，身体才是本钱。”

“奶奶，我知道了。”冬什聆慢慢吃着，胃口比之前好了不少。司柏林坐在她身边，也不停给她夹菜，还会把鱼刺挑干净再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而熟练。

晚餐后，司柏林扶着冬什聆在庭院里散步。夜色渐浓，庭院里的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桂花树还开着零星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池塘里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

“高三的课程会不会很难？”司柏林轻声问，他怕居家学习会让她跟不上进度。

“还好，大部分都学过了，现在主要是复习。”冬什聆靠在他身边，脚步轻缓，“家教老师什么时候来？”

“下周一。”司柏林握紧她的手，“我找了各科老师，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教师，每周来三次，其余时间你可以自己安排，累了就休息，不用赶进度。”

冬什聆点了点头：“好。”她其实对高考没有太多执念，以前身体不好，总觉得能活到哪一天都不确定，更没想过未来。但现在，手术成功了，她有了健康的希望，也有了想守护的人，便觉得应该努力一把，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和司柏林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