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从文杰倒吸一口凉气。
蔡星澜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她想起出租屋里那面照片墙,密密麻麻的,像一双双眼睛。现在这些眼睛,又出现在手机里。
“还有短信。”齐雨欣切换到另一个页面,“跨度很长,从初中就开始了。”
屏幕上,一条条短信按时间顺序排列着,最早的发件时间显示是十年前。
“你的笑容真美丽,好想拥有。”
“今天的你也很漂亮。”
“今天怎么不吃面了?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每周三都吃面的。”
蔡星澜一条条往下看,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慢。那些短信从最初的羞涩试探,到后来的日常关注,再到沉默几年后的突然爆发—
“为什么要跟别的男人说话?”
“你只能属于我。”
“我看见他了,那个男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再往后,短信的间隔越来越长,内容却越来越阴沉。
“我希望你能永远是我的。”
“我回来了。你等着我。”
最后一条短信的日期,是7月1日。
“所有靠近你的人都讨厌。但没关系,我会让他们都消失的。”
蔡星澜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七月份。郑伟斌最后一条短信是七月份。而他的死亡时间,却是五月份。
死了的人怎么发短信?这条短信是谁发的?发给了谁?“他们”是谁?
她抬起头,看向齐雨欣:“这条短信是发给谁的?查到了吗?”
齐雨欣摇摇头:“手机里的发送记录被清空了,只能看到这条短信的内容,但是收件人信息已经没了。不过—”她顿了顿,指着屏幕上的时间,“这条短信发送之后,那张卡的通讯记录就彻底断了。另一张卡还有使用痕迹,但短信全部被删,应该是有人故意清理过。”
有人故意清理过。
蔡星澜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郑伟斌五月份就死了,那清理手机的人,是谁?
凶手?
还是某个他接触过的人?
她想起余利威那句“我不敢想”,想起孙颖往楼顶飘的那一眼,想起朱俊凯在龙溪镇说得那么决绝的“这边才是我现在的生活”。每个人都在隐瞒什么,每个人都在害怕什么。而现在,郑伟斌死了,死在了所有人之前。
那些从出租屋里找到的血迹,那些拖拽的痕迹,那个被砸碎的瓷砖—如果郑伟斌五月份就死了,那出租屋里的血是谁的?六月底邻居听见的动静又是怎么回事?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从头到尾,一直窥探孙颖的那个人,至少,不是活着的郑伟斌。
不对。郑伟斌活着的时候在偷拍她,死了之后,那些照片还在往外冒。六月份的照片是谁拍的?七月份的短信是谁发的?那些日记呢?七月三号那篇,“今天她又去那个菜摊买菜了”,字迹歪歪扭扭的,确实像是他写的。
除非—
除非那些照片和日记,根本就是另一个人留着备用的。留着用来干什么?让人误以为郑伟斌还活着。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蔡星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火,出了神。
她突然想起日记里那句“总有一天我要让她知道,只有我是真的对她好,别人靠不住”。如果写日记的人早就死了,那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郑伟斌死了。
可他的影子,还在这个案子里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