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搬。”蔡星澜接过钥匙。
窗外传来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跟警察抱怨,声音低下去些,但偶尔还能蹦出几个激动的字眼。巷子里有面包车驶过,喇叭里放着的录音—“回收冰箱彩电,旧手机换盆换碗”。
齐雨欣凑到蔡星澜耳边,压低了声音:“姐,隔壁那栋楼,就是被投诉的那家。”
蔡星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对面楼的阳台上—那儿除了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还有几床大红大绿的被单。
晚上。
十一点刚过,这栋楼准时响起了婴儿的哭闹声,撕心裂肺的,像是被什么吓着了。紧接着是拖鞋在地上拖沓的声音,男人的咒骂,女人的哄劝,混在一起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又开始了。”齐雨欣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揉了揉眼睛,嘟囔道,“这谁受得了,难怪邻居要报警。”
隔壁也有人在敲墙,闷闷的几声,表示抗议。但婴儿的哭声没停,反而更高了。
蔡星澜站在窗边,窗帘只拉开一条缝。她举着望远镜,盯着对面那栋楼的楼道口。
“雨欣,网站那边,能具体识别定位吗?”蔡星澜低声问,没回头。
齐雨欣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眉头皱起来:“距离很近,信号强度波动大,可能存在信号干扰,还不能确定具体在哪栋楼,但肯定在小区内。”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今晚在线人数比昨晚多了三成。”
“先观察吧。”蔡星澜把望远镜换了个角度,盯着对面的楼道入口。
夜深了,但小区还是很热闹。婴儿还在哭,隔壁又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楼下有人在大声打电话,夹杂着方言,听不太懂。远处有摩托车呼啸而过,引擎声在巷子里拖出长长的回音。
蔡星澜和齐雨欣轮流观察。齐雨欣盯电脑,蔡星澜盯窗户。两人配合默契,谁也没多说话,只有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齐雨欣忽然直起腰,压低声音喊:“星澜姐,你看!”
蔡星澜快步走到窗边,接过望远镜。
“那边,七号楼三单元,”齐雨欣指着斜对面,手指绷得紧紧的,声音里压着兴奋,“隔几分钟就出来一个人,出来就往巷子那头走,走路的样子……”
蔡星澜已经看见了。一个穿灰色短袖的男人从楼道里出来,左右看了看,没停留,低着头往巷子深处走。过了大概三分钟,又出来一个,瘦高个,穿着工地的迷彩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方向。两人走路都带着点刻意的从容,反倒显得不自然。
“第几个了?”蔡星澜问。
“九。”齐雨欣声音发紧,“从一点四十到现在,四十七分钟,九个人。频率越来越高了。”
“先盯着。”蔡星澜的望远镜追着那个迷彩服的背影,看着他拐进巷口,消失在阴影里。她心里默默数着秒,记下时间。
“网站有什么动静吗?”她问。
齐雨欣刷新了一下页面,瞳孔微微一缩:“姐,计数在增加。”她把屏幕转过来给蔡星澜看,“在线人数突然跳涨了,而且有个新开的房间,标题写着‘新村夜场’。”
“增加?”
就在这时—
滋滋。
蔡星澜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要一夜暴富吗?等你来押注。黄梨新村,今晚有局。”
她盯着那行字,拇指停滞在屏幕上方。这条短信来得太巧。
“姐?”齐雨欣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蔡星澜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她看。齐雨欣接过去,扫了一眼,抬起头时,两人对视了一瞬—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警觉。
窗外的婴儿终于停了哭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暂的安静。但巷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夜里活过来,悄无声息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