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宇抱着胳膊靠在桌边，目光在那些红点之间来回移动：“地点分布太散了，从城南到城北都有。但奇怪的是，都集中在便利店周边，这个共同点太明显。得查查这些便利店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是不是连锁的，或者有没有共同的供货商、店员？还有监控，得看看这些女孩进店之后都接触过谁。”

潘铮从饮水机那边走过来，握着水杯没急着喝。她看了大家一眼，声音放低了点：“省厅刚才来电话了，说这几起案子已经引起社会恐慌，网上都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建议我们做并案调查，排查是否存在拐卖网络。领导让我们先把情况梳理清楚，下午开会要汇报。”

蔡星澜也凑过来，仔细打量着墙上的地图。标记点确实很散，看不出什么规律。她没说话，只是把每张照片又看了一遍—便利店的灯光亮堂堂的，货架上的商品整整齐齐，那些女孩走进画面的时候，表情都很正常，有的还在看手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们大概都以为自己只是去买瓶水、买包零食，几分钟后就回家了。

深夜十点多，办公室里只剩蔡星澜一个人。她盯着墙上的地图发呆，手里端着的水杯早就凉透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十点四十了。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让她回过神。

门口站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手里牵着一只金毛，穿着浅粉色连帽卫衣，帽子边沿露出一截耳机线。她往门里探了探头，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声音轻轻的：“你好，我可以进来吗？我看到里面灯还亮着。”

蔡星澜放下杯子站起来，锤了锤有些发僵的后腰：“是，有什么事吗？”

女孩指了指门外，声音里透着无奈和困惑：“我叫葛星格，就住附近的小区，江南明府的。我的狗这几天一直在叫，特别反常，总是拦着路不让我往某个方向走。今晚我带它遛弯，本来是要回家的，它非要往这边冲，拽都拽不动，像是非得让我来警局一趟。我实在没办法，就跟着它过来了。”

话音刚落，那只叫卡布奇诺的金毛突然冲着窗外某个方向剧烈地吠叫起来，声音又急又尖，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它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呜声，前爪在地上烦躁地扒拉，尾巴也夹紧了，整个身子往门口方向挣，牵引绳被绷得直直的。葛星格赶紧蹲下来安抚，手刚碰到狗脖子，卡布奇诺却挣开她的手，又朝着那个方向叫了几声，声音比刚才更急，带着一种少见的焦躁，连嘴角都咧开露出牙齿。

葛星格皱着眉，用力拽了拽牵引绳，压低声音斥道：“卡布奇诺！不许叫了！再叫明天不给你吃了！”狗稍微收敛了些，但喉咙里还压着呜呜声，耳朵警惕地竖着。她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蔡星澜，“它以前不这样的，特别温顺，从来不乱叫，小区里的孩子都喜欢摸它。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跟中邪似的。我爸妈说我大惊小怪，可我真的觉得不对劲。”

蔡星澜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远处小区方向那条小路没什么行人，两边是些老旧的居民楼，楼道灯时亮时灭：“什么时候开始的？”

葛星格拍拍金毛的脑袋，狗稍微安静了点，但耳朵还竖着，警惕地盯着窗外：“就这周，周五晚上开始不对劲。带它下楼遛弯都不肯去，就站在楼道口冲着外面叫，拉都拉不动。今天晚上更是奇怪，遛到一半突然掉头，直接把我往警局这边带，我本来是要拐弯回家的。它力气特别大，我拽都拽不住，差点把我拖一跤。我一边跑一边跟它说走错了，它根本不理我。”

正说着，狗突然不叫了，耳朵却还竖着，警惕地盯着窗外，喉咙里压着低低的呜咽。它的前爪绷得紧紧的，整个身体保持着一种随时要冲出去的姿态，尾巴笔直地垂着。

过了几分钟，金毛才彻底安静下来，趴在地上舔爪子，尾巴慢慢摇了起来，好像刚才的焦躁只是一种错觉。葛星格松了口气，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葛星格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站起身拽了拽牵引绳：“蔡警官，那我们先回去了，打扰您加班了。”她说着往外走了两步，卡布奇诺跟着站起来，却回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喉咙里又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蔡星澜跟着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小区方向那条小路完全没在夜色里，看不清尽头。她想起最近频繁发生的案子，想起那些监控截图里表情寻常的女孩们，心里突地跳了一下，那种说不上来的不安感又冒了出来。

“葛女士。”她叫住正要出门的女孩，语气里带了点认真，还是开了口，“狗这么叫，说不定真有什么不对劲。这么晚了，要不你去我宿舍凑合一晚上？就在后面院子里，有张单人床。现在回去确实不太安全，你一个人带着狗，万一遇上什么事……”

葛星格愣了一下，低头看看已经安静下来的金毛，又看看窗外漆黑的小路，犹豫了几秒，想起这两天狗的反常，想起网上看到的那些消息，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拉紧了牵引绳，声音里带着感激：“那……麻烦蔡警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