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婉仪摆摆手:“我吃过了杨哥。”
“我吃过了,谢谢杨哥。”蔡星澜也说。
杨光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直接塞她手里:“再吃一点,都没怎么吃吧?”
包子还是烫的,白面皮上印着褶子,馅料的油渗出来一点。蔡星澜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没再推拒。
杨光辉又拿了一个给齐雨欣,齐雨欣接了,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继续翻监控。
喻宇这时候也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茶杯,看见包子眼睛一亮,自己伸手拿了一个:“杨哥请客?我也要吃!杨哥你不能厚此薄彼,给她们不给我们。”
“就你话多。”杨光辉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但嘴角扯了扯,算是一笑而过。
“杨哥,”邓婉仪凑过来,“省厅那边有消息吗?”
杨光辉摇摇头,嚼着包子含混地说:“还在等。还没有定论。”他咽下去,喝了口水,“不过领导那边已经松口了,基本确定并案。下午可能就要开专案组成立会,咱们几个都得进。”
蔡星澜盯着墙上的地图。那些红点像六个小伤口,不规则地散布在新城区的版图上。她拿笔在几个点之间画了画线,没什么规律。便利店分布得很散,有在小区门口的,有在路边的,有在商业街拐角的。她想起昨晚那只金毛冲着窗外叫的样子,想起葛星格说“它非要往这边冲,拽都拽不动”。
新城区。
狗叫的方向,是新城区。
正看着,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
从文杰跑进来,额头上渗着汗,脸色发白。他扶着门框喘了口气,声音都有点变调了:“星澜—快走!云上公寓那边,工人整理草坪,挖出来一具尸骨。已经腐烂了。刚报的警。”
蔡星澜立马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边走边问:“能确定是谁吗?”
“还不知道。”从文杰跟上来,电梯门开了又关上,他喘着气补充,喉结滚动了一下,“工人说是具女的,埋得不深。昨天下过雨,土松了,被翻出来一些……衣服还在,是件浅蓝色的外套。”
浅蓝色。
蔡星澜脑子里猛地闪过那张证件照—三十二岁的幼儿园老师,证件照上穿着浅蓝色衬衫,头发披着。
电梯里灯光照得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邓婉仪也跟上来了,站在蔡星澜身边,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她胳膊上,捏了捏。齐雨欣小跑着追上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气喘吁吁地说:“我也去我也去,万一能认人。”
车还没熄火,从文杰钻进驾驶座,一脚油门冲了出去。蔡星澜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收音机开着,主持人正在播早间新闻:“……本台消息,近期新城区连续发生多起年轻女性失踪案件,警方已成立专案组展开调查。警方提醒广大市民,尤其是夜间出行的女性,注意人身安全,尽量避免单独前往偏僻区域……”
主持人语速很快,声音如常,像在念一份寻常的通告。
蔡星澜伸手把收音机关了。
窗外的街景飞快后退。早点摊,公交站,骑着自行车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一切如常,谁也不知道城东的某片绿化带里发生了什么。
“那家便利店叫什么?”蔡星澜问。
“云上公寓门口那家,快客。”从文杰打着方向盘,拐上主路,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监控之前就坏了,一直没修好。物业说报修过,店主拖着没处理。”
蔡星澜没说话,盯着前方的路。
六起失踪,四家监控坏掉的便利店。现在又多了一具刚挖出来的尸骨。
邓婉仪在后座轻声问:“报案人是谁?”
“物业的绿化工人。”从文杰看了一眼后视镜,“早上八点多上班,推着割草机过去,先看见土里露出什么布料,以为是垃圾,想捡起来扔了。结果一扯,扯不动,再扒拉两下—”他没说完,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车里安静了几秒。
早晨的阳光已经彻底亮起来了,照在挡风玻璃上有些晃眼。蔡星澜放下遮阳板,脑子里却怎么也驱不散那个念头—
如果真是那几个女孩之一,那剩下的五个,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