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星澜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周敏的照片、那些监控的截图,一张一张都是年轻女孩的脸。那个叫陈嘉欣的名字,被老人那么认真地报出来,又那么稀里糊涂地被带走了。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失踪了,那她的家人是不是也在到处找她?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三个字:陈嘉欣。写完之后又看了一眼,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要查吗?”邓婉仪看了她一眼,走过来靠在蔡星澜桌边。
蔡星澜想了想:“可以让雨欣稍微看一下。我们现在还有一个死者的身份没有确认,其他先放着,万一老人下次再来呢。”
邓婉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自己工位把包放好。办公室又安静下来。蔡星澜又看了一眼门口,老人没有回来。
手机突然响了,是杨光辉。
“星澜,新奇玩具厂附近发现一具尸体,是女性,韩墨已经过去了。死因初步判断和我们现在的案子相同,死亡时间应该有一段时间了。”电话那头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还有杨光辉跟旁边人说话的声音,他应该刚上车,“是失踪名单上的戚嘉茵,之前本应该在荷印荣府那个。”
蔡星澜挂了电话,整个人僵坐着,盯着桌上的卷宗发愣。周敏埋在了云上公寓,戚嘉茵却出现在新奇玩具厂附近。是埋的时候弄混了地方,还是对凶手来说这两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她把两个地名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没有想出什么关联。
琢磨着,时间一下子过去了几个小时。
噔!手机震了一下。韩墨发来的消息。
韩墨:刚才那具确认是戚嘉茵。另外,那具找不到对应身份的尸体,我重新做了检测,死亡时间大概在一月份,应该是所有受害里最早的。
蔡星澜看着屏幕上的字,后背微微发凉。一月份—比周敏失踪还早了两个月。那具无名尸体才是第一个。如果一月份就有人遇害,那之前梳理的失踪时间线需要全部推翻。那之前的调查思路,是不是也要重新考虑?
她把手机放下,目光落在笔记本上“陈嘉欣”三个字上。一月份失踪的人,会不会也不止这一个?如果老人说的是真的,如果陈嘉欣也在一月份失踪了……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需要确认韩墨那具无名尸体,也就是最早的受害者的身份。”蔡星澜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用笔在最上面画了一个圈,写下“无名氏(1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邓婉仪也走过来,抱着胳膊看着白板上的时间线:“按照之前的分析,凶手应该是一个很严谨的人。他在犯案的时候,每个环节都有对应的关系—时间、地点、受害人,都是有规律的。但是这个无名氏,偏偏是唯一一个对不上的。”她说着摇了摇头,手指在胳膊上点了两下。
“从时间线上来看,这很有可能是第一个被凶手杀死的人。”杨光辉从门口走进来,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第一个,可能和后面的不太一样。那时候手法还不成熟,选择的目标也可能不一样。”他把车钥匙扔在自己桌上,外套搭在椅背上。
“我这边再对尸体进行细致的勘察,”韩墨跟在杨光辉后面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但是受损比较严重,时间太久了,很多东西提取不出来。可能要齐雨欣那边通过技术手段拼凑还原样貌,再做人脸比对。”他说着揉了揉眼睛。
“可以的,我先把戚嘉茵的信息录入系统,然后就做这个。”齐雨欣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屏幕上已经打开了几个窗口,光标在表格里跳来跳去。
“我这边有新发现。”从文杰从工位上探过头来,手里拿着一份通话记录单,朝大家晃了晃,“姜磊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了姜洁,这个我们知道。但是在这之前的电话,他打给了一个奇怪的号码。我查过了,这个电话号码现在注销了,是空号。打过去是停机提示,查不到机主信息。而且这个号码只和姜磊一个人通过话,没有其他任何通话记录。”他把通话记录单递过来,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号码。
喻宇端着杯子走过来,靠在从文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圈出来的号码:“我和星澜姐上次去问姜洁的时候,姜洁说过姜磊确实有一些神秘的行为,半夜出门、从灌木丛里钻出来、问什么都不说。而且姜洁提到,三四月份那段时间,姜磊像变了个人。现在想想,一月份那具无名尸体,应该就是姜磊‘变’的开始。”他喝了口水,杯子没放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蔡星澜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时间线、箭头和问号。无名氏、周敏、吴曦、戚嘉茵……还有三个失踪的女孩没有找到,还有一具不知道身份的尸体。
还有那个叫陈嘉欣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笔记本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