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曦踏入人界的瞬间，周身神力如潮水般退去大半，仅剩一丝微弱的时空气息萦绕在丹田，像暗夜里未熄的星火。她降落在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上，细雨斜斜织着，打湿了他素白的衣摆，也模糊了远处黛瓦粉墙的轮廓。

“时曦。”

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她记忆中独有的温润。时曦抬眼，便见青悟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不远处的石桥上，白衣胜雪，眉眼依旧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只是不知为何，他眼底的光似乎比往昔沉了些，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青悟，你没事就好。”时曦快步上前，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惯有的草木清香，心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可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刹那，她忽然顿住——那香气里，藏着一丝极淡、极冷的魔域气息，快得如同错觉。

“怎么了？”“青悟”挑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度偏凉，“担心我？”

时曦摇摇头，将那点疑虑压下。许是一路奔波产生的错觉，又或是人界浊气影响了感知。她望着他：“墨初的元神藏在哪里？你可有线索？”

“青悟”垂眸，伞沿的水滴落在他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追来数日，只查到他附身在一户官宦人家的公子身上，只是那公子行踪诡秘，一时难以锁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怜惜，“人界不比六界，你神力受限，万事需小心。不如先随我找个落脚之处，再从长计议。”

时曦点头应允。一路随行，她发现“青悟”似乎对人界格外熟悉，街角的小吃摊、巷尾的杂货铺，他都能随口道出渊源。可偶尔谈及六界旧事，他却会有片刻的迟疑，或是用别的话题岔开。

一日夜里，两人宿在山间破庙。时曦辗转难眠，起身走到庙外。月色如霜，洒在林间，忽然一阵极淡的妖气飘过，若有似无。她心头一动，循着气息望去，只见“青悟”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背对着她，指尖萦绕着一缕黑色雾气——那是魔域特有的混沌气息，与她在寄语树旁感受到的墨初气息如出一辙。

“青悟？”时曦轻声唤道。

“青悟”猛地转身，指尖的雾气瞬间消散，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怎么醒了？山里夜寒，小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