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秦朗愿意教立刻引来了孩子们的兴奋欢呼。
其实他也只懂得一些简单的野外生存技巧,会用藤蔓编绳套,或者用石头和木棍搭出捕捉小兽的陷阱。
这些普通的捕猎陷进,在深山那些习惯并且善于寻找猎物野果的寨民看来是小儿科,然而应付这些低龄孩童,还是有些新奇有趣的,毕竟大一些的孩子可不喜欢带着他们玩。
将孩子们安全送回,秦朗径直回到蛊医的私宅,山谷坐在门槛上看书,看来药浴尚未结束,他一脚迈入,迎面一阵热乎的蒸汽扑面而来,仆茂正全神贯注地调整金针。
东方靖靠在桶沿,头微微后仰,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紧绷。
水汽氤氲中,他眉心紧蹙,显然在忍耐极大的痛苦,湿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膛滑落,没入水中。
秦朗没来由得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东方靖似察觉到脚步声,睁开眼看他,朴茂拔下最后一根针,他眉头猛地拧紧,喘息了半晌才有些虚弱无力地道:“你去哪了?”
秦朗若无其事地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倒水,说:“跟寨民打猎。”
东方靖看着他,似在辨别真假,秦朗只觉背后灼的慌,索性回头问:“要喝水吗?”
东方靖定定地看着他,才点头。
秦朗端着茶水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凑近就着杯口喝,喉结滚动,汗珠不断自额头滚落,顺着脖颈滑下,与胸膛上的水珠汇合,留下一道道湿痕,连带着他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察觉到自己的古怪,他立刻别开眼。
却听东方靖抓住他的手腕,眼底满是压迫,声音低沉道:“不要乱走,就在这里等着。”
秦朗气笑了,“囚犯也有走动的自由,除非你拿根链子给我锁着。”
东方靖眼底浮现一丝怒意,冷声道:“你以为本王不会这么做吗?若是你敢再跑一次,我会好好为你找根陨铁打造的锁链的。”
秦朗心田猛地窜上一股无名火,这个人还会不会好好说话了?一张嘴就是断腿警告,锁链威胁。
他是人又不是狗。
看着东方靖嘴唇紧抿,视线锁定在他身上的模样,让秦朗一瞬回到昔日面对坐在他靖王府书房那张椅子上时的模样,一坐一跪,身份天壤之别。
可是他早已不是曾经战战兢兢夹缝求生存的细作了。
而且……他这两天就会找机会离开这里,路径已经有了眉目,以后,这阴晴不定的爷他再也不用伺候了!
想到这里,恶从胆边生,秦朗忽得抓住他的后颈想前按去,一手挡住他反击的胳膊,内力一吐,已经被药力耗去九成力的反击在此时的他看来,就像稚子孩童的微弱抵抗,他毫不留情地握住,再狠狠一拧,将他的胳膊反制在身后。
一切发生在几息之间,已经冷下去的药液被他们大幅度的动作撞出来大半,东方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掐着脖子按在药鼎边缘,喉头重重抵着坚硬粗糙的铜鼎口,一手反剪在身后被秦朗折至极限扣着,另一手只能无力地抵在鼎壁。
“唔!……放肆!”
他本就被药折磨的不轻,能好好坐着都是在强撑,却没想到秦朗这么不容情面……这一刻他极为后悔,没有在身旁留人。
东方靖眼前发黑,脸色更为苍白,下颌骨咬得死紧,不愿示弱,反而眯眼,危险地吐出一句:“秦朗!你……要造反吗!”
秦朗凑近,两人仿佛回到了那个遭遇伏击的清晨,他罕见地在东方靖面前暴露出他攻击性的一面。
阴影笼罩在东方靖的脸上,秦朗手指很稳,声音冷静得不可思议:“靖王殿下,你似乎对我太放心了,罗统领不在,此刻只有我在这里,你却敢对我出言威逼……”
“你不怕我对你不利?”
东方靖压抑着怒火,咬牙道:“你别忘了,那百羽宫的人要杀你,是本王救了你,你要恩将仇报?”
秦朗沉默半晌,忽得笑了起来。“看来,靖王殿下是个光正伟岸的人,便以为旁人也会。”
“但你忘了吗?我不是。”
“殿下若是学不会好好说话,那我总会找到机会教您好好做人的……”
他的话说完,却没等来东方靖的反应,秦朗奇怪地手指微微一松,就见他无力地向水中滑去,竟是晕过去了。
秦朗面色一变,急忙俯身捞住他,肌肉臌胀,近一米九的高大身躯被他猛地从水中打横抱起。
门口还候着的山谷见到两人出来,尤其是秦朗脸上阴郁的脸色,有些无措地不敢靠近,却听他沉声说:“他晕了。请帮我把蛊医请来看看。”
“师傅出去了……”山谷的话哽在喉咙口,秦朗身上的气势竟是比师傅还要凶。
这个生在黎族长在黎族的少年还没与外界的人打交道,有着山民特有的质朴,哪里认识习武之人的内力泄露的威压。
“那就去找……”秦朗话到一半,视线落在他手中的医书上,“你会不会看?”
山谷咽了咽口水,迟疑地点了下头:“族里有人生病受伤……是我给看的。”师傅只炼蛊,并不看小病小痛,是他看医书摸索着给族人看的。师傅说,三黎族没了圣木,再也养不出另一只王蛊了,因此他虽是蛊医的徒弟,却没有养命蛊,但他学医,也学解毒,
秦朗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好,缓了缓语气道:“那能请你帮忙看看他怎么了吗?”
“可以的。”山谷连忙放下书,抬起东方靖的手腕感知了片刻,才道:“他没事,只是解毒会耗费他的精力,此刻需要休息,还有……他应是怒急攻心,一时气滞才晕的,过会儿就好。”
秦朗无言,点了点头:“多谢。”
山谷摆了摆手,“午膳已经好了,你们先回房,我这就去取来。”
秦朗看着他离开,低头看了一眼东方靖,轻轻吁了口气,抬脚快步跨入隔壁的房间。
认命地将人换下湿透的亵衣裤,东方靖才悠悠转醒,只是当看清近在迟尺的脸,他本能地冷下脸,一掌拍出。
秦朗已经养出作战本能,立刻抬手格挡,反手泄力,再勾爪扣住他手腕按在他胸口。
这招还是前不久他亲自教的。
东方靖挣了挣没挣开,眼中几欲喷火,他几时这么弱过,竟然一连两次被秦朗反制。
他怒极反笑:“秦朗,你好样的……”
秦朗忽然不想与他这么争锋相对下去了,一把扣住他的下颌,冷声道:
“我劝殿下还是保重自己为好,此刻正在解毒关键时候,你若是轻易动武,到时蛊毒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