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童本来因为自己闯祸十分紧张,但在看到林真花脸那一刻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想起家里捣蛋的弟弟去抓鸡的时候摔得满脸鸡屎,那样子和林真现在真像!
“你还笑!”林真怒目圆瞪,看着江童满脸笑意,觉得委屈,嘴角不由得向下一撇,一双清亮眼睛在此时渐渐蒙上水雾。
“没笑没笑。”江童见状忙收敛笑意,换作用他感觉的袖子给林真擦脸,动作轻柔,边擦边说:“我还会垒鸡窝,方老......先生还夸我垒得很标致”
林真听见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挡开江童的手,鸡窝?标致?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人会来当我的书童?!
江童见被挡了,决定另辟蹊径,向前把林真抱起,林真突然腾空被吓得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臂,在发现江童只是把他抱回椅子上的时候松口气,但手仍虚抓着江童衣袖。
江童放好林真后,他想到了进来时看见书房另一端净手盆上有毛巾,小跑过去取下浸湿,又小跑着回来细细地给林真擦脸,认错道:“是我不好。”
“这是擦手的!”林真挣扎,但他挣不过干过农活的江童,只能手脚并用,头使劲往后仰以表示抗拒。
江童好不容易擦完,“好好好,不擦了。”他放下毛巾,看见林真杏圆的眼睛还在瞪着他,心里担心着如果少爷很生气,他会不会被赶出去,他思来想去,伸出手把人抱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林真的背,学着他母亲哄道:“乖乖不生气。”
本来还在奋力推打的林真听到这话却没了动作,安静地被圈在江童怀里,半响才问:“谁是乖乖。”
江童另一只手摸了摸林真的头,解释道:“我弟弟,每次抱抱他就不哭不闹了。”
“谁是你弟。”林真第一时间反驳,手抵着江童的身子,扭动着想从怀里出来,动作间忽然闻到江童衣物传来的淡淡香气,林真一顿,原本抵着江童的手慢慢收紧,变成了抓住江童的衣襟,然后缓缓靠在江童怀里,声音竟有些颤抖:“只有我娘亲会这么喊我。”
“嗯,乖乖。”江童继续一下一下轻拍着林真的头,感受着怀里人儿从一开始的无声抽动,到小声呜咽,最后他的衣襟湿了一大片。
林真是哭到睡着被周管事抱回去休息的,江童跟着过去认了一下路,随后被周管事带到林真房间的偏房,吩咐他以后都住这了,除了给少爷伴读,还要负责和少爷一起生活,总之衣食住行吃喝玩乐江童都得陪着少爷。
江童躺到床上时还在想干这么多活发的钱是和其它书童一样多吗?为什么少爷今晚哭的这么厉害?但他来不及继续往下想,很快就在从来没有过的柔软被窝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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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童起来时林真已经去私塾上启蒙课了,周管事领他去吃午饭,交代他府上基础的事情,江童边扒饭边听着。
“这些你了解就好,我们这不似其它人家那样,比较简单,我们只有少爷。”周管事又给江童添了碗饭,“最重要的是少爷开心就好。”
江童点点头。
“少爷他,”周管事斑白的头发在光下微闪,“他父母去年刚去世。”
“少爷这一年来经常自己一个人待着也不说话,平常也没用人来往。”
“刚好你来了。”
江童吃饭的动作变慢,想起昨晚林真的哭声和泪,抬起头看向周管事,眨眨眼,乖巧地说:“我会好好陪着少爷的。”
吃完饭,江童跟着丫鬟学照顾少爷的饮食起居,不学不知道,原来当一个少爷要这么累,什么都要讲究,衣服穿几层,每天搭配什么腰环玉佩,更过分的是林真从头到脚不同的部位都有专门的毛巾,擦头发的只能擦头发,绝不能擦手擦脸擦身。
江童听着晕头转向,最终唤着姐姐恳求能不能他只负责陪着少爷,这些东西还是好姐姐来弄。
丫鬟听这话捏了捏他的脸,用手掩面笑着拒绝江童,江童被拒绝也不丧气,只是求着丫鬟姐姐等他学会了再完全交给他,丫鬟笑着应下了。
经历了一下午的洗礼,江童心想,他真的能做好少爷的书童吗?但是他确定了一件事,林府不会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