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彻底放开了对心象深处那股狂暴数据流的压制,并主动将自己的核心意识,如同引信般,投入其中!
“不——!!!”
韩冬宇惊恐地大叫,他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混乱而强大的精神乱流以陆遥为中心猛然爆发。
那不仅仅是抵抗,那是自我毁灭引发的、无差别的心象风暴。
他的诱导印记瞬间被撕碎,更可怕的是,那股风暴正顺着他们之间尚未完全切断的引导连接,反噬而来!
他仿佛看到无穷无尽破碎的画面、尖锐的噪音、冰冷的数据流和灼热的情感灰烬扑面而来,要将他自己的意识也彻底吞噬、同化进那片毁灭的虚无。
就在韩冬宇抱头惨叫,陆遥眼前发黑、意识即将被自身引发的崩解彻底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巨响,地下室厚重的铁门被猛地炸开!
“警察!全部不许动!”
强烈的战术手电光柱刺破昏暗的烟雾,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瞬间充斥空间。
“陆遥!”陈燃的身影第一个冲破烟雾,灰色瞳孔在混乱的光线中急速锁定她的位置。他看到了她苍白如纸的脸,看到她眼中那片即将被黑暗完全覆盖的、放弃一切的平静,心脏部位传来一阵他数据库里从未记载过的、尖锐的刺痛感。
现场一片混乱。信徒们惊慌失措,有的试图反抗,有的呆立当场。韩冬宇则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精神似乎受到了巨大冲击,不住地颤抖呻吟。
陈燃已经冲到陆遥身边,动作快到极致地检查她的生命体征,同时迅速割断她手腕上的绳索。
陆遥的身体软软地倒下来。她残留的最后一点意识,感受到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听到耳边传来陈燃压抑而紧绷的声音,那声音甚至偏离了他一贯的平稳模式:
“陆遥。坚持住。”
她很想告诉他,不用坚持了,太累了。
但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闭上眼前,她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
真可惜……差一点,就彻底安静了。
陆遥在医院醒来。
消毒水的气味。心率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嘀嗒声。窗帘缝隙透进的、过于明亮的阳光。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没有动。身体的疲惫很钝,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但意识的疲惫却很锐利,清晰得如同刚刚磨好的刀锋——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无感,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遗憾。
差一点……不用再面对破碎的心象,不用再追索可疑的过去,不用再维持那份精致的表象,也不用再……感受这种与世界隔着一层毛玻璃的疏离。
门被轻轻推开。周媛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到陆遥睁着眼睛,她眼睛瞬间亮了,但很快又蓄满了泪水。
“遥遥!你醒了!吓死我了!”她扑到床边,想碰她又不敢用力,声音带着哭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还有神经疲劳过度……”
陆遥转过脸,对她露出一个很浅、很标准的微笑。
是她平时用来应对关心、安抚他人的那种微笑。“我没事,小媛。就是有点累。”
她的语气太正常,太平静,反而让周媛的心揪得更紧。
“柒子盛在外面跟警察交涉,林薇在事务所替你顶着……还有那个不知道哪来的陈先生……”周媛絮絮叨叨地说着,拧开保温桶,里面是她熬了几个小时的鸡汤,“你先喝点汤,我放了枸杞和红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