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恰恰相反,这次的阵仗绝不能大。”
徐培风坐在办公桌后,敲了敲面前的笔电:“信息科把这个U盘解析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就让人对里面的内容进行了封锁,执行过解密程序的人全都拉去签了保密协议,目前整个局里,除我之外,还没有一个完整看过这份资料的人。”
周纬和何昭华都吃了一惊:“什么东西需要这么谨慎?”
“你们还是先自己看看为好。”徐培风打开了笔电。
屏幕亮起,里面显现出来的居然还是一台电脑——这是一段视频,拍摄者用了外部拍摄设备对准了笔电屏幕,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办法把屏幕里正在发生的事记录了下来。采用这种方法一般说明原设备进行过反窃密加工,想用正常手段获取原设备资料是行不通的。
换言之,这个视频来路不正。
视频里的笔电屏幕是个半俯视视角,场景是个类似阶梯教室一样的房间,大而空旷,中间下陷,四周围了一圈巨大的电子屏。整个房间黑漆漆的,不知道是要用来做什么。
突然,一束灯光从上方打了下来,与此同时房间四周亮灯,同时转向中央,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方石台。
石台上躺着个人。
那是一个看着十六七岁的少年,面貌清秀,满头白发,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短裤,露出了细瘦的四肢和嶙峋的肋骨。他的头部、四肢和胸腹部都有锁扣,将他严丝合缝地固定在了石台上,迫使他只能仰面朝天,动也动不了。
少年有着一双透蓝的眼睛,清秀的面上满是惊恐,嘴里却只能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呜咽——他的嘴巴被一颗黑色的圆球塞住了。
除此之外,他的脖子上还戴着一道很眼熟的东西。周纬一见那东西就眼皮一跳子——那是灵枷。
忽然间,四面屏幕同时亮起,数排虚拟人像出现在屏幕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石台。
紧接着,一个身穿医学防护服,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推着一辆小推车登了台,主持人似的亮了个相,向着四面屏幕鞠躬。
“欢迎,”那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僵硬的机械感,一听就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欢迎各位贵宾参加我们本次直播拍卖会。”
听到“拍卖会”三个字,办公室里的四个人全都眼角一抽。
“今天我们要拍卖的物品是这只朏朏*,C级。”他向四面观众展示着石台上的“货品”:“这只朏朏等级不高,自身妖力也不强,不具备太多战斗能力,因此今天出产的灵器以辅助、装饰功能为主,主要拍卖部分为眼睛、皮毛、尾巴和骨骼。”
石台上的少年眼睛骇然睁大了。
主持人拿出了一把尺子,一只手扒开少年眼皮,另一只手拿着尺子在他的眼睛上比划;与此同时镜头对焦,大屏幕上出现了一颗不断滚动颤抖的湛蓝眼球。
主持人的声音同步响起:“如大家所见,朏朏的眼睛为非常澄澈清透的蓝色,品质可以媲美上等蓝宝石,根据尺寸及顾客偏好,可以打造成戒指、项链、耳环或胸针等饰品,佩戴有静心凝神、解忧除躁、强化精神力等功效……”
屏幕上的那颗眼睛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流下泪来。
房间四面的大屏幕非常智能,一分为二,一半显示着十几个虚拟人像,显然就是通过网络直播参与拍卖的“买主”,另外一半则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不断聚焦着少年身体的不同部位,同时显示出朏朏的各种能力资料,以及预计炼制的灵器的功能介绍和设计效果图。
每个虚拟人像下都有一个计数器,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开始滚动,数字逐渐夸张,很快上了七位数。
“下一件拍品是皮毛,由于朏朏本体较小,无法制成较大的衣料,所以我们设计了皮包、披肩、软枕等产品……”
主持人的介绍非常细致和专业,大屏幕把少年身上所有“有价值”的零部件儿扫了个遍,不出十几分钟,所有拍品都有了归宿。计价器显示的拍卖总额超过了三千万。
然而奇怪的是,直到拍卖结束,都没有任何一位“买主”退出直播间。有些人虽然全程陪跑,颗粒无收,却还是耐心地待到了拍卖结束。
主持人显然对本次拍卖非常满意。见所有拍品的归属尘埃落地,他直起身,再次向着四面屏幕鞠躬致谢。
“感谢各位贵宾的慷慨出价。”他开口道:“那么进入本次拍卖的最后一项环节——请问在座贵宾,有人想要购买特殊服务么?”
几乎他话音刚落,有一个虚拟人像下面的计价器上就蹦出了数字——500万。
周纬眉头一皱,他记得这个虚拟人像在之前的拍卖中没有买过任何拍品。
那这个所谓的“特殊服务”是什么?
“感谢18号贵宾。”主持人朝着那个虚拟人像深鞠一躬:“因为18号贵宾的慷慨解囊,今晚所有到场贵宾,都能享受到这份‘品质保险’。”
说罢,他一把掀开了蒙在身边小推车上的白布。
两排寒光闪闪的“刑具”露了出来。
“为了证明本拍卖会绝对真实,货品童叟无欺,凡本场拍卖中有任何一位贵宾购买了‘特殊服务’,其他贵宾均能得到本拍卖会赠予的‘品质保险’。”主持人以手抚胸:“当然,如果有人对此感到不适,可先行退出直播间。”
没有人退出,但办公室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主持人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挑挑拣拣,挑出了一把锤子和一把铁锥,寒光闪闪,锋锐无双。
他把铁锥抵在了朏朏少年的胸口上。
周纬听见旁边何昭华倒抽了一口冷气。
“感谢各位贵宾的慷慨出价。”主持人手中重锤高扬,声音里带着机械音都压不住的笑意:“向各位致敬。”
他一锤子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