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医研中心的走廊上就听到了一声怒吼,一团狂躁的旋风把三个人乱七八糟地卷成了滚地葫芦,字面意义上地扫地出门:“我只是骨折了不是不能杀人了!滚!”
然后病房们就“砰”的一声关上了,上面灵力光芒杀气腾腾地亮起,勾勒出了“擅入者死”四个大字。
医研中心的医护人员们:“……”
大家淡定地走开了,嗯,异监局的平淡日常。
*
送走了这一群人形比格的亲同事们,周纬终于清闲了下来,心累地长叹一声倚靠在床头,右臂抬起搭在了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但是嘴角悄无声息地弯了起来。
李默站在他床边,微笑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
他看着周纬斜斜地倚靠在床头,支起一条腿,把一本财经杂志放在膝头,百无聊赖地扫着上面的新闻。午后暖阳从窗外斜照而来,穿透他的病号服,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他在静暖的阳光里安闲地翻动着书页,仿佛翻动着时光。
一个念头像是突如其来,又像是水到渠成般地,就这样浮现在了李默的心头。
他突然想,要是能永远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他从来不是个贪心的妖类,守着大山几百年,他一身清净,心如止水;没想到化形入世短短十年,就让他遇到了一个会奢求“永远”的人。
而他竟不觉得贪婪虚妄,只觉得内心安然平静,无比温柔。
周纬翻了一会儿杂志,就见李默突然在他的床边坐了下来:“嗯?”
“明天就是周六了。”李默有头没尾地来了句:“市局不上班,周队想回家吗?”
周纬:“……”
他难得的平静安宁的好心情被打破了,嘴角耷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哦。”
他对“回家”这件事,委实没什么太大的热情。
之所以哪怕受伤也要来市局,是因为李默在这里,就算是上班也好,他至少还能看到李默天天在自己跟前晃着。在医研中心住院的这几天就更加了,李默几乎跟他寸步不离,哪怕是享受着他的种种反人类的“虐待”,周纬也甘之如饴,心里满足得要命。
可回家就没有李默了。
他虽然双手受伤,却也只是做事情麻烦一点而已,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没道理要求李默跟到他家里去照顾他。
因此回家对他来说,就只是回到一个冰冷的、空旷的大房子里去,里面的种种物件都跟他相见不相识。他在烟火人间里住久了,贪恋这份温暖,实在不是很想回到广寒宫里。
可李默说的又有道理。周末到了,市局不上班,医研中心的医护人员也得放假,他没有理由占着一个病房,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地来伺候他。
周纬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一个“回”字就要脱口而出。
李默道:“回我家。”
“啪嗒”一声,周纬膝头的杂志掉在了床上。
他愣愣地望向李默,像是傻了。
“周队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想要租一处房子么?”李默温和地注视着他:“这两天已经收拾好了,只是还没入住。我听说人类这边乔迁新居需要邀请亲朋好友帮忙‘热灶’,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劳烦一下周队。”
周纬的脑神经像是跑完了足足十个马拉松,才反应出来了李默这句话的意思。
李默在邀请自己去他家。
——以“热灶”的名义。
“可是……热灶不是要做饭么?”他还是不敢置信,惊疑不定地举起了自己战损的双手:“我……?”
“不要周队做什么。”李默轻柔地微笑,眼底泛起一泓细碎的微光:“你能来,就很好了。”
周纬:“……”
于是半个小时后,一辆威武霸气的路虎从容驶离了医研中心,李默占据了驾驶位,旁边坐着一个晕晕乎乎、五迷三道的周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