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珠说：“有一点疼。”

有辆骑行的摩托车开太快，压着实线往前看，车身也压低，大概是觉得这样酷，撞到了另一条马路上顾明珠的车。现在肇事者还在重症病房。

顾明珠的车被撞了个大窟窿，也算是运气好，伤得不算重。

蔚宁问：“脸上的伤口深吗？”

顾明珠摇摇头，“不是很痛，应该不深。”

蔚宁一脸沉重，顾明珠笑起来，大概是扯到伤口，嘴角又放了下去，“没事，一点点痛，很快就会好。”

蔚宁点点头，“那就好。”下一秒，蔚宁又开口缓缓说了一遍，“那就好。”

顾明珠看着她，“不要太担心，姐姐。”

蔚宁想说自己并不担心，不过并未开口，只是探过身去，将顾明珠的头发稍微理了一下。她的头发上还沾着血。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吃什么？”

顾明珠轻声说：“姐姐，你先坐下来，然后等张琪琪或者孙洁过来，不要一个人出去。”

蔚宁只能坐下来。

顾明珠给孙洁打电话，先是道歉，然后说蔚宁在她这里，不知道孙洁说了什么，顾明珠说了多谢之后就挂掉了。

随后顾明珠请蔚宁伸手，蔚宁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将手伸出去。

顾明珠握住蔚宁的手，病房的暖气很足，但蔚宁的手是冷的。

“不要担心，姐姐，我没事的。”

蔚宁说：“我真的很怕车。”

“嗯。”

顾明珠用自己的手轻轻摩挲蔚宁的手，让她暖和起来，蔚宁却收回手，“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一遭。明明应该是我安慰你，现在反倒是你安慰我。”

孙洁和张琪琪来得很快，手中还提着个大纸袋。张琪琪还穿着睡衣，一看到顾明珠躺在床上，立刻嚷起来，“哇，你可真惨，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顾导，你要走运啦。”

孙洁瞥了一眼张琪琪，张琪琪马上闭嘴。

孙洁示意张琪琪将纸袋拿过来，把餐桌推到病床旁，将里面打包好食物拿出来，有清淡的粥、汤和小菜。除此之外，纸袋子中还有两个橘子两个香蕉三个苹果。张琪琪出去买了点住院要用的生活用品。

一切安排妥当，张琪琪问：“顾导，你是请家里人来照顾，还是请个护工？”

“我一个人就好，我可以自理。”

张琪琪说：“这也是，多个人还蛮吵的。顾导你好好休息，就当放假了。”

孙洁开口：“顾导演，那我们先回去了。宁宁，我们走吧。”

蔚宁没有动，“我等一下自己开车走。”

孙洁看了一眼蔚宁，没有劝，和张琪琪回去了。顾明珠喝粥，蔚宁洗了手出来给她剥桔子。

剥的时候，手上沾了一点橘子的汁水，闻起来是橘子独有的酸酸的味道。

蔚宁将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放在打包盒干净的盖子上，让顾明珠用筷子夹着吃。蔚宁不说话，顾明珠安静吃粥。

等顾明珠吃完，蔚宁起身帮她收拾。顾明珠摇摇头，“姐姐，我还有一只手可以用。”

蔚宁轻拍两下顾明珠的脑袋，“受伤的人要好好休息。”

蔚宁出门丢吃饭的打包盒，因为是生活垃圾，蔚宁不想留着病房里过夜，直接丢了出去。

在外面，蔚宁给顾明理打了电话，说了顾明珠的情况。

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过医院灯火通明，病痛不会休息，医院也不会打烊。

顾明理来的时候，蔚宁正在削苹果，顾明理一脸担忧进来，看到顾明珠没事，立刻开始大骂那个骑快车的人。

蔚宁削完苹果，给顾明珠抽湿巾擦手，再让她拿着苹果吃。

“蔚老师，你说这人是不是很可恨！”

那个肇事者还在重症监护室，顾明珠让顾明理不要那么大声骂人，“等别人转普通病房了再说吧。”

顾明理说：“害人害己，自己想投胎，别牵连无辜的路人。”

顾明珠啃着苹果，又一次让顾明理情绪不要那么激动。

既然顾明理来了，蔚宁提出告辞，顾明珠有点沉默地点点头。

蔚宁离开病房前说：“要小心一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快点好起来。”

蔚宁在停车场找到车，上了车，她的手指仍旧是冷的，也许是因为苹果是冷的。孙洁告诫过她，不要触碰危险的东西。

其实，危险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