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宁说:“我去养猪。”
张琪琪思索一番,认真劝解:“宁宁姐,养猪不划算哦,还不如拍戏。”
“嗯,我会认真考虑的。”
一看就知道不会认真想,张琪琪不觉得养猪有什么不好,她家就养猪,只是太累了,每天都要做猪食,一年养到头,只有吃猪饭那天是快乐的。
蔚宁瘦得好像风能吹走,不是说人不能吃苦。张琪琪自忖自己吃得多,自然可以坚持,蔚宁吃得虽然不多,也可以坚持,只是她坚持还能支撑下去,蔚宁太过坚持就会因为太过苛刻自己而倒下。
不过想想蔚宁大概是开玩笑吧,张琪琪决定不想太多了,人活着就是不能想太多。她这段时间太忙了,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看蔚宁。
张琪琪走得匆忙,还是不忘帮蔚宁把家里整理了一番。张琪琪认为蔚宁大概是心血来潮,想要休息一段时间,以前不也是如此,休息了两三年,再回来拍戏。
拍戏不用坐班,有合适的本子就能拍。
蔚宁在家无所事事待了好几天,直到蔚母给她打电话。蔚宁不太想接,看着电话响,安静坐着。幸亏金阿姨不在,不然的话肯定要提醒她电话响了。
蔚宁看着电话显示出来的名字,备注就是连名带姓秦思思。秦思思是蔚母的名字。电话响了许久,然后沉寂了下去。有点像是炸弹,蔚宁盯着电话,被接下来的响声吓了一大跳。那人又重新打过来了。
她盯着手机,犹豫着还是接通了电话。蔚宁没有先说话,这是和秦思思通话的诀窍,绝对不能先说话,不然会在伤心之余还会懊恼,自己看起来怎么那么可怜。
【你要回来吗?你爷爷去世了。】
秦思思直接道明来意。
她们对话一贯如此,直来直去,有事说事。在大众眼中,她有个圆满的家庭,她的母亲温婉,父亲文秀,从不对外乱说她的事情。
不过秦思思的丈夫并不是蔚宁的亲生父亲,秦思思还未生下她,她的亲生父亲就得病死掉了。秦思思怀孕嫁给了现在的丈夫。现任丈夫也认蔚宁为亲生女儿,除了家里人,外人一概不知。
这位父亲待蔚宁算不上不好,也算不上好,衣食住行都会出钱。只是她的妹妹蔚萧出生后,蔚宁才意识到什么叫做好。
蔚宁回答得冷静:“我马上回去。”自从妹妹去世之后,蔚父和蔚母都离开了蔚宁所在的城市,搬回了老家去。蔚宁订好机票,告诉金阿姨她要出门,刚刚打开车门,顾明珠的电话打了过来。
蔚宁手指扶着车门,任凭手机响动,注视着这通电话的备注,她标注的是“明珠”两个字。
她以为她终有一天会不在意的,就像是身体里有一个伤口,再怎么重再怎么痛,也总是会好的。她曾经试图治好这道伤口,去结婚,去组成家庭,去做想要做的事情,但是伤口一直在那里,不能碰,一碰就会痛。
蔚宁上了车,接通了电话,那边顾明珠问:“姐姐,你不在家吗?”
不知道为什么,蔚宁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电话那头是自己的日常,平常的好像不会有烦恼的生活,而现在,她得去奔丧,接受客气而礼貌的冷淡。
不过吃了人家的饭,端了人家的碗,就得规规矩矩给人家送终。
就算没有一点点爱,但是也长大了。
蔚宁立刻猜到顾明珠在哪里,“你在我家门口吗?”
“对。”
“你车停哪里,方便送我去机场吗?”
蔚宁原本打算将车开到机场,再请人开回来,不过顾明珠在的话,请顾明珠送她一程也不错。上了顾明珠的车之后,蔚宁发现自己有够理所当然的。
顾明珠说方便,她就坐上她的车。
蔚宁两手空空,只拿着手机。顾明珠发动车子,问她要去做什么。
蔚宁清楚明白说:“要去奔丧。”
顾明珠又问:“你去机场,张琪琪给你收拾好行李了吗,换洗衣服日常用品都收拾好了吗,你不带行李,是张琪琪给你送吗?”
“没有,不送,我到地方再看吧。”
“是你哪个亲戚啊,下飞机之后有人来接你吗,你怎么过去,住哪里知道吗,要不要先订酒店?”
顾明珠问了一堆问题,蔚宁一个个回答:“是我爷爷,没有人来接,我打车过去,住哪里还不知道,可能得守孝,到地方再订住的地方吧。”
顾明珠问:“那你是回家住吗,回家的话应该有换洗衣服吧。”
这是个好问题,家里没有蔚宁的房间,顾明珠问得平平常常,蔚宁有点觉得难以回答,不过她还是回答了,“不回家住,我家里没有我住的房间。”语气尽可能轻描淡写。
车一路驰骋,往机场开去。
顾明珠忽然问:“那你可以帮我买一张票吗?我想同你一道去。”
蔚宁想了一下,摇摇头,“多谢你来看我,不过你不必跟着我去,我自己可以处理。”
接到秦思思的电话后,蔚宁换了一套衣服就出了门,因为去参加葬礼,所以换上了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长裤,连鞋子都换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