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小二前来结账,饶行枝付了钱,转头对林宿月说:“这壶茶,你我都喝了,一人一半茶钱,一钱银子。”
“啊?”林宿月万万没想到,富家子竟会问他要区区茶钱。
两人并肩前行,中间隔着一定的距离,向行人问了路,朝蒲林村出发。
蒲林村是蒲地镇的下属村落,离镇上不远。仙界严厉规定,神仙不能在凡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使用仙术,故而两人步行前往。
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两人到达了蒲林村。林宿月不累,但早已唇焦口燥。
腰间葫芦里的水早已喝完,一路上又没见到河流小溪。太阳虽不至于曝晒,但身体流失的水分不少,林宿月口渴得立马找村里人问了水源处,不询问饶行枝的意见,即刻跑向小溪。
饶行枝黑着脸,亦步亦趋,跟在他的后头。
林穷仙一看到缓缓流动的溪水,像马见到了草、饿鬼见到了吃食一般,两眼放光,大步奔过去,双手撑在溪边,一头扎进去,咕噜咕噜地喝了个痛快,冷冽的溪水滑过喉咙,流入肚中,散去了初夏的暑气,赶走了口干舌燥的热气。
饶行枝在不远处看着脑袋扎进去,像头大象一样,脸部肌肉抽搐,这人怎么这么能喝水?莫非不是凡人成仙,而是头大象仙,抑或是水桶成精怪?
林穷仙喝了好久的水,并把葫芦灌满,从地上爬起身,拎起早已翻白眼的死鱼,递葫芦到饶行枝面前,“饶仙君,行路这么久了,你是否要来点水?”
饶行枝撇过脑袋,“不必了,多谢。”
他讪讪地收回手,系好葫芦,“那,我们去疏幽林?”
饶行枝微微点头,“先找个地方歇歇脚,现在距离亥时还有一段时间。”
两人前往刚刚打探得知的疏密林。路上,饶行枝旁敲侧击地询问林宿月的真实面貌,是不是一头大象,不然为什么能喝那么多水?
林宿月斜着眼看他,“从小到大,鄙人就喜欢喝水,如假包换一个人,童叟无欺!”
饶行枝将信将疑,不动声色地往如假包换的人身后瞧了瞧,看看能否发现大象尾巴的踪迹,不出意外地一无所获。
没过多时,两人踏入了疏幽林,一进入林子便闻到了一股稀薄的妖气。
疏幽林不如名字所显,林木很是茂密,松柏高矮相接,树冠郁郁葱葱,树下杂草丛生,偶有几只雉鸡兔子探出头,又钻回林子深处。林子入口处只有一条羊肠小径穿过,通往幽林深处。
两人找了个杂草较少的树底下,除去一些草,饶行枝席地而坐。林宿月沿着小径往林子深处探,发觉小径是两座村庄的链接,一侧是蒲林村,另一侧是蒲禾村。
阴阳猫的气味已寻到,去旁边搜寻恐会打草惊蛇,两人商议之下,决定守株待兔,因此等了两三天,中间林宿月还去溪里捞了几条鱼,鱼壹号做妖猫诱饵,鱼二号三号果腹。
第四天晚上,孤月一轮,镶嵌在漆黑的夜空中。
林宿月手里轻轻摇着一根狗尾巴草,眼睛四处瞟了瞟,观察是否有异常动静。
诱饵鱼壹号被他挂在前边的大树上,设了个法阵,在月辉下鱼鳞反射着浅浅银光。
一旁的饶行枝不动如山,心中讥笑林宿月的谨小慎微,小小一只猫,何须提心吊胆的。
暗夜中一阵微风拂过,细细簌簌的声音从不远处挂着诱饵鱼壹号的大树传来。
忽然间,“喵”的一声,林宿月手中的狗尾巴草掉落在地,肩膀一耸,竖耳聆听声音来源。
两人不约而同起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脚靠近妖猫。
林宿月没听到阴阳猫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一直没停止,猛然间,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打破沉寂的幽林。
践踏杂草的响声紧跟着凶狠的猫叫,分明是一只狩猎者在追赶另一只猎物,不知猎物是阴阳猫还是其他小动物。
两人快步向猫叫声处靠近,饶行枝伸手一挥,半空中出现一个透明半球,缓缓向猫那边移动。
林宿月脚尖点地,两三步轻轻跃到挂着诱饵的大树枝干上,他稳住身形往下一看,诱饵鱼还安然无恙地挂在最低的树枝上,枝干下方一头老虎那么大的猫四脚不停地扑赶着一只大老鼠?
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竟是只兔子?
妖猫已经进化到吃兔子了?林宿月又瞅了瞅诱饵鱼,这么大一条鱼竟然没有一点点的吸引力?
林穷仙为诱饵鱼没有吸引力而丧气不已,见饶行枝的捕妖罩已逐渐逼近,自己再出手也是多此一举,垂着手旁观阴阳猫落入罩中。
阴阳猫狠厉地朝着兔子嘶吼,四腿一蹬扑上去,兔子灵活地蹦逃,一刻不停地往捕妖罩那边逃窜。
眼见着,兔子就越过捕妖罩,妖猫再多行一步,捕妖罩便会落下,死死困住它。
然而,妖猫却一下子刹住了脚,转身就急速往回跑,捕妖罩立马跟上去,几次下落却只罩住了后腿。
妖猫已有警觉,逃跑速度愈快,林宿月从树上跳下来,双手合拢旋转分开,一条捆仙索自掌中而出,直直朝着飞奔过来的阴阳猫而去,饶行枝也从后面过来围剿。
前有追兵,后有猛虎。妖猫走投无路,停下了脚步,沉重的喘息声从胸腔流出,它微微抬起头,盯着林宿月瞧了一会儿,又快速朝他扑去。
捆仙索一下子将妖猫的四脚捆在一处,整个身子在半空中摔向林宿月,林宿月往旁边一闪,啪的一声,妖猫重重地摔在地上。
“喵。”阴阳猫侧过头,弱弱地朝林宿月叫了一声。
他走近两步,手心中生起火,低头想看看阴阳猫到底长什么样?
饶行枝也走近,冷眼观察着四肢被捆、动弹不得的猫。
跳动的火光映在小声叫唤的妖猫脸上,全身皮毛干枯、眼神黯淡,眼窝深深凹陷下去林宿月一瞧,小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