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行枝领着林宿月前往昆仑殿。
林宿月没见过天帝,只是修仙之时听说天帝名叫尤玙,没见过真人样貌,凡间虽有天帝的画像流传,一张严肃红脸、两撇胡须、眉毛高扬,眼神冷冽,一副中年成功人士的模样。尽管画像多为夸张描绘,但他认为天帝与画像上的模样是略有几分相似的。
林宿月微微低着头,亦步亦趋跟在饶行枝的身后,来到昆仑巅。
正在踏进大殿之时,饶行枝停下,林穷仙也随之停下脚步,抬起头,不知道饶行枝何意。
富家子转过身,面对着他,说道:“林宿月,你在门口等候,不必进去了。”
刚才天帝送来的旨意是两人一起面见,但饶行枝不让自己跟着进去,他也没什么好强求的,若是事情与自己无关,天帝不见也罢。
林宿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自动退到一边,便目送着饶行枝的背影跨过那道大门。
饶行枝进去了,他百无聊赖地欣赏着昆仑殿的雄壮巍峨。刚刚低着头没注意到,昆仑殿门前是两座高大的白玉石狮子,嘴巴中间都叼着个圆球,双目圆瞪,表情凛然,默默镇守着昆仑殿。
金色瓦片作顶,五彩琉璃作窗,六个高高的石柱支撑着大殿,“昆仑殿”匾额悬挂在门口正上方,金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昆仑殿外表富丽堂皇,彰显着天帝的权威和荣耀。
不知过了多久,林宿月合着眼歇息,这时殿门从里面推开,一人从里面出来唤他进去。
林宿月揉了揉眼睛,再三确定是叫自己,才跟着那人进去。
一踏进殿中,林穷仙自觉地低下头,就算不抬头看,余光也能瞥见周边金碧辉煌的装饰。那人将林宿月带到饶行枝身边,便自觉退下了。
林宿月微微偏过头,看见富家子双手垂在身侧,一脸严肃的样子,因此不敢放肆地叫他,安静地垂手等待。
“你便是林宿月?”一道清冽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这声音听着好年轻啊!样貌与声音不太相符啊!林宿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行了个礼,鞠躬起身,仍旧不敢抬头,唯唯诺诺地说道:“天帝,属下正是林宿月。”
“抬起头来!”尤玙左手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林穷仙皱着没同意,咬了咬嘴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不远处台阶上坐于高位的天帝上,顿时心头的一点恐惧变成了讶然,天帝怎么如此年轻?
几步台阶之上,天帝身着一袭浅金色衣衫,高高的发髻用白玉簪簪起,半披的头发,一些微微散落在肩头,瓜子脸,桃花眼,淡薄的红唇像是凡间的年轻花旦,哪点样子像红脸胡须的中年人?
林宿月不禁怀疑,到底是什么样的谣言能让凡间诋毁天帝到如此地步?
尤玙右手微微敲着桌面,抬起眸扫了下方的林宿月一眼,眸色瞬时变得阴沉,却转瞬即逝,眼里又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模样,说道:“林宿月,本君听说地府呈上的那桩凡人缺寿之事与你有关?嗯?”
天帝急急忙忙召我们前来,竟是为了追责。林宿月一听,全身有点发软,双腿立马跪地,双手交叠抬起置于前方,却不卑不亢地答道:“禀告天帝,是的。此事究其根源,皆因属下而起。”
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能慌张,若是此事自己不分担点罪责,全部责任落到晏大哥的头上,那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你可知神仙参与凡间之事,并造成凡间秩序大乱,需要担什么责任吗?”尤玙不咸不淡地说道。
林宿月不能退缩,咬紧牙关说道:“抱歉,天帝。属下初来乍到,并未知晓全部仙规戒律,但是属下知道仙人插手凡间之事会受到严惩。”
尤玙哼了一声,视线移向旁边默不作声的饶行枝,“行枝,你给他讲讲吧!”
行枝?叫得如此熟稔,天帝与富家子的关系很亲近?
林宿月稍稍仰起头,看着饶行枝。
饶行枝原本抿直的双唇轻启,一字一句地说道:“天帝,神仙参与凡间事,轻者关在苦寒幻境十日,并处以五百两天币罚款,重者剥去仙藉,剔除仙骨,打入轮回,再无成仙可能。”
听完富家子所说的话,林穷仙呆滞在原地,关禁闭罚款倒不是什么大事儿,自己都能接受,但剔除仙骨,打入轮回,无法成仙该怎么办?那样便见不着小师弟了,自己失了念年的约,到时候只剩下念年一人孤苦伶仃地呆在仙界可该如何是好?
生杀大权掌握在尤玙的手里,林宿月无奈地垂下头,自己又能怎么办呢?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一条鱼罢了!
“林宿月,你有什么辩解之言吗?”尤玙放下左手,坐直身子。
林宿月答道:“属下无话可说!”
“天帝,林宿月是在成仙之前耗费自己的寿命救下晏仁隐,才导致晏仁隐偷学术法酿成大祸,而且他此前已尽全力弥补过错,地府那边也已交接处理完毕,请天帝明鉴!”饶行枝这时突然出声为散财童子辩解,让林宿月和尤玙都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