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忘梳河水映着迢迢银河。
“巧灵,今晚牛郎和织女真的会相见吗?”纤云坐在莲花椅上仰着脑袋问。
“不会。”巧灵冷冰冰地说。
“为什么?若是今夜不能相见,岂不是要再等上一整年?”
“纤云,”巧灵伸手拂过她的脸颊,那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双颊让他不忍挪开目光,“鹊仙不在,哪有人召唤那些喜鹊为他们搭桥呢。”
“鹊仙去了哪里?”纤云急切地追问道。
“纤云,你爱我吗?”巧灵终于大胆地问出了这句话。
“纤云早就是巧灵的夫人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纤云用食指卷弄着鬓发略带害羞地说。
“那你愿意永远与我留在这忘梳河里?”
“住了那么久,倒也是习惯了。”
“那么纤云,”巧灵走到莲花椅前在纤云身边坐下,将她落在眼前的碎发撩到耳后,有些忧伤地说:“纤云,我其实不是河神,我是那触犯天规擅离职守的鹊仙。可是既然你愿意陪我,我便不回去了。”巧灵抬起眼,似是如释负重。
“你真的是鹊仙?那又为什么会落入这忘梳河里?”纤云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变得有些陌生的男子。
“去年七夕,我停在忘梳河上的一株莲花上本想小憩一会儿,哪知被花丛里撑船女子的细纱长裙缠住了翅膀,将我带入了这忘梳河里,便再也飞不出这河水。我见这河内居然没有河神看守,我便径自占了这河府,再想办法离开。”
“莫非办法就是绑一个姑娘家家的来做你的夫人?”纤云有些怨愤地说,“害我在这水晶屋里待了那么久。”
“河妖告诉我,只要在七夕那天用忘梳河畔纤云姑娘的鲜血染红这河水,我便能回到天上。”巧灵看着有些害怕的纤云温柔地笑了笑,“可是,我那么喜欢你,怎会忍心杀了你。”他说着将纤云搂入怀中。
而纤云却迟迟不语,许久她才缓缓启齿:“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河神,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因为,河神忘梳是我的爱人。”
她的声音里竟再无一点小女孩的稚气,冰冷到让人绝望。只那一刹那,巧灵的心脏被利刃穿透,鲜血瞬间浸染了他绚烂的羽衣。
“巧灵,我多希望你永远不会对我说出真相。我一直欺骗自己,你不是我要找的鹊仙。我多希望,最终到了七夕夜,你会比我更能狠下心。”
纤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透着前所未有的哀伤,她握着匕首的右手止不住的颤抖,她的泪水滴落在无数次将她拥在怀里的巧灵身上。
纤云因为悲痛而放开了手,巧灵失去支撑倒在莲花椅上。纤云又赶紧抱住了他,看着他漆黑如夜的双眸,那眸里写满了凄凉。
“可是,我不得不下手杀了你。你知道吗,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永远爱上你了。那样可就糟糕了。”
纤云说完这句,闭上眼再也不敢睁开。她怕看见那双眼睛,怕看见他嘴角沁出的鲜血。她最怕的是,也许再多看他一眼,自己都会后悔地想撕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