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日子她总是会想办法溜进来,将我身上的灰尘擦去。
而我,身上虽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可是依旧光彩如同当初。
少奶奶偶尔路过我,会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我,如今的我已不再畏惧她,她看着我的时候我也看着她,主人说我是最完美的青瓷,又何须低声下气呢。
日子就这样糜费地过着,少奶奶的脾气越发暴躁,我听说是因为少奶奶家出事了,漳州秦家苟延残喘,就算是将女儿嫁来汫州宿家也未能拯救回家业,终是失去了往日的势力,而少奶奶也再不是大小姐了。
少奶奶常常盯着从漳州娘家带来的嫁妆出神,每当这时我竟会心疼她,终归只是女子,就算伪装得再坚强也还是脆弱不堪。
她开始迁怒于每一个人,有时候她在房中喊人,若是没人搭理,她会让所有的下人在烈日下站着一整天。
她尤其欺负玉歆姑娘,让她做繁重的活,受严苛的惩罚,主人要是看见了定会心疼吧。
我常想,她这样对她或许是因为主人,她或许在某一天爱上了主人,因而视玉歆姑娘为眼中钉。我想若是这样之后的事情许是还会有好转。
我能感觉到玉歆姑娘的身体越发虚弱,每次替我擦拭灰尘时,我总能听见她的轻咳,我想定是受少奶奶的压迫而积劳成疾。
她总是努力不咳出声来,但终有一天她没有忍住,在我面前咳出一口血,那鲜红的血有些许溅在我身上,这是人类的血,温暖如主人的怀抱。
玉歆姑娘见罢有些慌张,并未急于擦去嘴角的血迹,反而是赶紧拿了帕子擦拭着我的身体。
她将我抱在手中,拿丝帕仔细擦着,我有些被弄疼了,我看着她想让她知道,而她却并未在看着我,她双眸凝视着窗外,我想她一定在思念主人,主人已经许久未曾归家,他抛弃了玉歆姑娘,也忘记了我。
她的表情让人心疼,以至于我无法打乱她的思绪。世间的女子都是这般柔情似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