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的灯光下是一张张痴醉的面孔，上海滩各家的老板公子衣着光鲜地聚在万芳楼，与那些千金小姐们笑闹着说些挑逗的话。

这样靡费的生活想是只有在这上海最豪华的歌舞厅里方能看见。

柯琪也活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可是她并不属于他们。从父亲垂头丧气地走出崇鹿阁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是千金小姐了。

她记得万芳楼的秦老板贪婪地笑着对父亲说：“你不如把令千金给我留下，等我将她打造成上海第一歌女不就可以替你还债了吗？”

尚不喑世事的柯琪，正是二八年华，站在丧家之犬一般的父亲身边惶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叼着大烟的肥硕男人，他向柯琪投来龌龊的眼神，令柯琪阵阵作呕。

她等着父亲义正言辞的拒绝声，但是屋内一片沉默，柯琪有些颤抖地喊了声：“爹爹……”

但是父亲依旧并未说什么，他抬头瞥了一眼柯琪，眼神中满是无助与内疚，然后对着秦老板深深鞠了一躬就再也不回头地走出去了。

柯琪独自在屋内不知所措，四周围着陌生的人。那一刻，她心如寒冰，连眼泪都没有了，只是剩下冷笑。连父亲都不要自己了，这世间哪还有什么值得去哭泣呢。

*

今日，柯琪站在万芳楼的大舞台上，身穿雍容华贵的演出服，周围簇拥着伴舞，她真的成了上海第一的歌女。

她露出习惯的微笑，大方从容地为那些虚伪的人们表演着，台下有人喊着：“柯小姐，可愿意陪我一整晚。”

然后是一阵哄笑声。柯琪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她向那些人莞尔一笑，然后转过身去留给她们一个动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