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禾将他的床放下,纳兰郁笺又说,“渴!”
岁禾看着墙角那一摞饮品,“喝哪个?”
纳兰郁笺摇头,岁禾便给他接了半杯病房自带的矿物质和微量元素水,插吸管进去让他喝。
纳兰郁笺:“你!”
岁禾重复,“我?”
然后没有下文,纳兰郁笺继续瞪她两眼,就闭眼休息了,太折腾早就困得不行。
病房外,叮当和文姐一合计,若纳兰郁笺明天无法恢复“语言功能”,那彩排和演唱会只能延期。
俩人用人不疑,对已经脱离绑匪身份的岁禾百分百信任,半点没有过问纳兰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也或许她们想着演唱会延期的一堆事情,一下子忽略了这个关键问题。
不过,对岁禾而言却是“吉人自有天相”,哪怕闯祸把老板玩进了医院,也没有被同事埋怨,唯一知情对她满腹牢骚的纳兰郁笺还说不利索话,想骂都有心无力,这就是开挂假不了一点。
文姐还要处理公司那边的事务,随时准备对接演唱会延期的事情,没法陪夜,叮当留下来和岁禾一起换着照看纳兰郁笺。
现在的病房都是单人间宽敞且明亮,哪怕不是VIP让加两张陪护床,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何况纳兰郁笺的粉丝橙子已经跟纳兰郁笺“认亲”,那可是院长家宝贝儿子,前脚刚走就让人送来很多东西,需要不需要的都往纳兰郁笺病房里搬,说是住院跟坐月子也没两样。
说好守上半夜的叮当,关了灯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她的鼾声甚至吵醒了后半夜才需要起来轮换的岁禾。
岁禾翻来覆去,还是被吵的睡不着,只好坐起身看向病床上的纳兰郁笺,他呼吸平稳,睡颜安详乖巧。
岁禾在陪护床上干躺了一夜,叮当直接睡到大天亮,她总算知道为啥叮当是助理,而她是保镖了,这种24小时不松懈的高敏感守护,舍她其谁?
虽然年轻,但熬夜是真困啊!
临近天亮晨光熹微,纳兰郁笺抬脚踹开了被子,岁禾起身去给他盖被子,纳兰郁笺跟个小孩子似的边盖边踹,岁禾急眼了,干脆跳上去趴着,四肢牢牢钉住被角,这下总算降服了纳兰郁笺这只恶魔。
可一夜未合眼实在太困了,纳兰郁笺的床被收拾得这么暖和,被褥蓬松又贴肤,趴在上面就像住进了云端。岁禾没一会儿眼皮就挂不住了,强撑着打了个哈欠,意识模糊中她把脑袋埋进纳兰郁笺宽敞的胸膛,很快就睡着了。
病房里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叮当时高时低的呼噜声,日出前清风过境,从纱窗处掀起窗帘边角,吹进来。
纳兰郁笺习惯早睡早起,太阳在山坳处徘徊之际,他便睡够了自然醒。
以往轻松换气,睁眼就能醒来,可今天,他连续几口吸气都被排斥在外头,胸口像巨石压顶,活了这么大头一次被鬼压床,吓得纳兰郁笺立即睁大双眼,往下——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短发,是岁禾!
挣扎,四周严丝合缝,竟然动弹不得,这死丫头是钢筋铁骨不成?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却跟上面那具身体隔着被子磨蹭了好几下,反应过来的他不敢再动弹,可被这样压着让他感到烦躁。
纳兰郁笺刚要张嘴骂人——
“别踹,凉,盖……盖好被……”
纳兰郁笺顿住,反应了一下岁禾的话,这家伙竟是过来给自己盖被子?
被子底下,僵直身子抵抗的纳兰郁笺卸了力道,深吸了口气躺着没再乱动。
仔细感受,这力大无穷的小姑娘,好像本身也不沉,她甚至有些瘦,比叮当和文姐都瘦,这样消瘦的身体怎会爆发那么恐怖的怪力?
她,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么?
好像很早以前,也有一个……
“你们,你俩在干什么?”
叮当翻了个身,差点从狭窄的陪护床上掉下去,把原本熟睡的她给吓醒了,睡眼惺忪习惯性往病床上瞟了一眼,还要闭眼——
不对劲,那是什么!
叮当坐起,揉着眼睛,心跳都停滞了好几拍,然后才剧烈地狂跳起来,“你俩怎么睡一起了?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吧?”
纳兰郁笺尴尬地轻咳一声,没好气地说,“看什么,还不过来把她弄下去,我快要被压死了!”
叮当走过来,拍拍岁禾的肩膀,“阿禾醒醒,等等,”叮当说着看向纳兰郁笺。
“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她趴上来的!”
纳兰郁笺喉间吞咽,耳夹微微泛红,知道岁禾是怕他着凉以后,他似乎并不抗拒她趴在身上,可此时叮当的反应让他心烦意乱,只能本能皱起眉头冲叮当嚷嚷,“快点儿呢!”
岁禾轻哼了一声,晕乎乎地坐起来,“嗯,发生什么事情了?”
纳兰郁笺看见她嘴角的白色痕迹,头皮发麻,瞬间应激地跳下床,指着岁禾,“多大人了,你怎么还流口水?”
他嘴上嫌弃,视线却先一步别开,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岁禾不甚在意地抬起袖口蹭了蹭,然后自然地陈述,“你说话好了。”
叮当笑着喊道,“我刚刚要说的就是这个,我得立马通知文姐,彩排可以安排,演唱会如期举行。”
岁禾没精打采的垂着脑袋,一抬眼,角度问题刚好对上纳兰郁笺的胯,怎么鼓鼓的?
男人,早上……
想到什么岁禾瞬间惊醒,立即移开视线,可死脑子忍不住回想那个幅度,她瞪大双眼看向纳兰郁笺,这人长着一张不食烟火的仙神面孔,看着清冷禁欲,身上的家伙居然那么……
纳兰郁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抱着手臂瞅着她,“你那是什么表情?一大早上表演八百个心眼子,是精神分裂吗?”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岁禾镇定下床,“我去上个卫生间。”
等她关上卫生间的门,看见自己爆红的脸,才捂住自己想要大喊的嘴,捏紧了拳头无声发泄,刚刚那是什么?
她看到了纳兰郁笺晨.勃,关键她之前趴在人家身上!要了命了!她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恨不得把自己拍晕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啊——”
外面,纳兰郁笺也惊呼了一声,很短暂,似乎也是突然意识到某个问题。
病房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黏稠了,一个在卫生间冷静一个在病房里羞愤,头一次这么盼着叮当赶紧打完她的通讯回来。
否则四目相对,那该有多尴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