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凑巧,难不成你偷听?”
“没兴趣,饿醒了过来吃点。”
这帐篷宾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全透明的餐厅里,保鲜柜一边是火锅食材,一边是酒水饮料。
纳兰郁笺拿了一瓶纯净水过来,将火打开,看着平静的锅里一点点热络起来,“哪个好吃?”
有人一块儿,岁禾又来了食欲,她转身给自己拿了瓶罐装鸡尾酒,“都好吃。”
维斯塔星有20小时长夜和6小时白昼,在这里24小时的时区划分失效,两人的手环自动更新为当地时间。
现在,是长夜走过的第七个小时,睡第一班觉的人已经醒了。
这里的夜十分寂静,似乎厨房里这点沸腾火锅里的烟火气就是全部,两人一时无话,都安静看着锅里翻腾。
直到一油点被水泡迸飞,纳兰郁笺还没意识到危险,岁禾的手背已经替他挡下那点冲着他脸蛋去的油点子。
反应过来的纳兰郁笺拉过岁禾的手,看见她手背上迅速被油烫红的一块儿,拉着她起身去水龙头那里冲凉,“这么敬业。”
“那是,不白收钱。”
清凉的水流过那块烫红,岁禾的手在他的手里显得很小,“你是学生?”
岁禾愣住,他果然听到了。见红肿消退,她收回自己的手拿纸巾擦干。
两人坐回桌前,纳兰郁笺关小了火,垂眼看着锅里,白烟雾气给他过分完美的脸打上了一层柔光,岁禾看不出他的情绪。
“你会解雇我吗?”
“能考上天狼学院很了不起,大几?”
“大三。对不起,骗了你。”
纳兰郁笺自顾夹了个虾饺,放在碗里等它凉,“简历是假的,实力是真的,你值那个价。”
一开始十分害怕暴露,毕竟谎言被戳破几乎只有一个结果。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纳兰郁笺挑剔矫情的外表之下,是少见的宽和温柔,他会这样一点儿不奇怪。
岁禾动筷子给他夹了一块蘑菇,“这么说,你不会辞退我是吧?”
纳兰郁笺认真看着她,“说实话,你成年了么?”
“当然!我十九岁半了。”
“天狼学院很好,你不该擅自辍学,毕业之后是永无止境的工作。”
熟悉纳兰郁笺的人,大概能听出这话里的惆怅,但听见这话的人是岁禾,她对纳兰郁笺的过往并不熟悉,所以她可以轻松接出下一句。
“都说天狼学院是天狼星最好的学院,占星际一半的技术天才,可我不是啊,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至今没有一项专利在手。”
“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得就像你很向往天狼学院似的。”
“我没有上过高等院校。”
就算再不了解,岁禾也被这句话噎住,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是星际顶流,音乐才华更是无人望其项背,你的作词作曲天生就会?”
纳兰郁笺轻轻咬了一口虾饺,“签约艺人公司后,公司请人教的。”
岁禾捞起一块儿牛肉蘸了香辣酱,吹了吹放进嘴里吃起来,“学了多久?”
纳兰郁笺用餐很文雅,哪怕是火锅也细嚼慢咽,“三个月。”
“那你还挺厉害,三个月的学习就让你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只能说你本就天赋异禀。”
纳兰郁笺不置可否,是天赋异禀么?
那三个月,他把自己揉碎了,用音律重组起来,仿佛闭眼呼吸都是音符。
岁禾没听他接话,自顾说道:“我就惨了,我成绩其实很差,厉害的人是我师哥,是他的魔鬼式训练把我拉进天狼学院的。他脑袋里就像装着一座宝藏矿,随便扣点儿芝麻粒大的东西出来,就是可供世人瞻仰的专利。”
“你很崇拜他?”
“当然啊,他明明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却站在了天狼学院最高的学术平台上,我就那样望着他越走越远,越战越高。我早就被他甩得很远了,我害怕看着我们之间从小差距变成鸿沟,那样会让我觉得造物主不公平,明明起点一样,有的人站到了星际之巅,有的人,还在原地踏步。”
纳兰郁笺有过一瞬的惊讶,那个单手截停轻舰,抱着自己从枪林弹雨的通道逃生,单枪匹马还能让自己免遭一丝伤害的强悍少女,骨子里竟然这么自卑?
“确实不凡,星际文明被你师哥那样的人推着往前走。”
“我也常这么说。”
“我不太会安慰人,你随便听。你没有必要一直跟着别人的步伐前行,你应该找到真正属于并适合自己的路来走。”
岁禾笑了,“所以我来到你身边了呀,我只有这一身蛮力,将自己锻造成了不起的武者应该就是我的使命。”
“那你为何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