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玲玲在他对面坐下，看着眼前的包裹，想到飞船上她在郢砷睡觉的时候悄悄给他量手腕尺寸，无意间唇角浮现一抹笑意，“我第一眼见他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和他是同一类人，清楚明白自己要什么，不会为任何人做委屈自己的事情，一切看自己高兴。”

说完，阮玲玲看向男助，“作为上司我无权干涉你，但若作为相识多年的朋友，我想劝你一句，对自己好点。就算基因手术已经炉火纯青，但重新给自己一个身份依旧是一件痛苦又孤独的事情。”

“我大概猜到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但米朵，喜不喜欢跟性别、姿态、人设和时间长短没有关系。我喜欢郢砷，会大胆追求、试错，并且不怕事与愿违，就算最后形同陌路，我亦不会觉得遗憾。”

“你不一样，你是一个愿意为别人不断改变自己，严格要求自己，甚至牺牲自己的人。你的喜欢于我而言是枷锁，我一旦接受，就意味着做好了永不辜负、背叛的准备。可是米朵，没有人能保证一辈子不变。”

“我谢谢你陪我这么多年，在我身边成为我最得力的助手，与我风雨同舟。但感激，并不会演变成爱。”

眼泪从眶里滑落，曾经的米朵满心柔软，看着阮玲玲在死胡同里挣扎，恨不能冲在前面为她荡平一切障碍。可她势单力薄，在那群狡猾的老狐狸面前不堪一击，他们甚至眼神都不屑于给她一个。

直到她熬夜考上了五A总助，选择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关阳。

此时，她低垂着脑袋，“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来时路，我的家人、亲戚和朋友，都默认我已经死了。”

阮玲玲：“我记得你是米朵，也是眼前这个出类拔萃的关助理。”

米朵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伤与郢砷无关，是我在拳击俱乐部弄的。”

阮玲玲笑着，“我知道。他不会跟人动手。”

“我以为你看到我让他去天台说话了。”

“嗯，看到了。但我信他不会。”

米朵握紧手里的水瓶，“你不好奇我们说了什么？”

阮玲玲摇头，“看准目标以后，不该分心。”

米朵看着阮玲玲脸上自信坦然的神色，突然笑了，想起最开始自己就是被她这种近乎盲目自信的独特气质所吸引。

她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拧紧盖子握在手里，“你说的没错，他极致冷静。他安静听我说完我与你的这近十年，只有淡淡一句，‘你换个人喜欢吧，她不适合你’。”

说完米朵起身，深深吸了口气，“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与你绝无可能，我一直仰望着你，但我没有勇气真的靠近你。郢砷身上确实有你那种什么都不看在眼里，又势在必得的气势。或许，我就是羡慕你们这一类人，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格外欣赏。”

“现在，我该回到我自己的位置，阮总。”

阮玲玲也起身，这一次，她没有用阮总的口吻同她说话，她平视她的眼睛，“没有哪一种方式是绝对正确或者错误的，所有存在方式不过是选择的结果。就算我没有关注到你，也并不能说明你是一个不值得被珍惜的人，是你选择关注我这条路让你痛苦。只要你更多看回自身，你会发现自己有多完美，我和郢砷就是这种极致利己的人。”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