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贴身保镖,她失职了。
作为刚确认关系不久的爱人,她牙都咬碎了,混着血,吐咽两难。
定位器显示距离越来越近,岁禾刚刚冒头的激动,在看清潜艇的数码显示屏后,理智回潮。
不对。
她慌忙调出所有追踪纪录,在前面三分之二的距离里,都没有问题。两个点的距离之差有变化,忽近忽远,那是追逐时会产生的正常波动。
可从之后的某一个点开始,只有她的潜艇在疯狂拉近距离,而那个点,没再变化!
“丢了……”
岁禾一个踉跄,拄着操作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换成正常状态下,她绝不可能现在才意识到追踪异常。
可失血过多后,缺氧的脑袋反应变得迟缓,甚至悔恨、绝望和愤怒杂揉在一起的思绪,都在慢慢消失。
“滴!”
手环响了一声后自动接通,郢砷清冷的脸庞出现在黑暗的虚空里,像一轮温润的明月,瞬间吸引了岁禾已经混沌的视线。
“阿禾……”看着岁禾前所未有过的虚弱样子,郢砷嗓子发哑。
“师哥,我跟丢了。他很危险,这些海盗跟他有血仇……”
听着岁禾无力暗哑下去的声音,郢砷捏紧了手指,稳住声线,“阿禾,先撤出来,停在海面别再贸然行动。你等我,我很快,听话。”
“我跟丢了……”意识已经彻底模糊了,只剩下絮语般的重复。
“阿禾,看我!”虚空里,郢砷抬手轻抚她的后脑勺。
岁禾人已经从操作台滑到了舱内的地板上,明暗变化的操作指示灯不再能照到她的脸,黑暗像海水将她淹没,她只是本能地注视着郢砷全息影像的方向,呢喃:“师哥?”
“等我……”
“……好。”
原来人在失去意识后,是空无一物的白。载体还在,可意识已经彻底消失,这种感觉跟死了差不多。
郢砷赶来时,忙乱得差点摔跤,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可他顾不上,一手揽起岁禾的上身放在自己腿上,一手解开她给自己临时包扎的绷条。
汩汩外冒的、温热的鲜血染了他一手,他一遍遍喊着阿禾。
医联署接到他最高权限的急救呼叫时,火速派了两名顶尖的医疗科员过来与他们汇合,此时两名医疗科员打开各自配备的医药箱,迅速展开救援。
阮玲玲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看着心率半天检测不到的岁禾,她急得咬手指。她的着急不亚于郢砷,在驾驶舱里环视没有看到纳兰郁笺时,她的心凉到了谷底。
正好此时文姐的通讯过来,她出了驾驶舱去接听。
文姐一开口,阮玲玲就绷不住,“还没有。”
那边文姐的声音也哽咽了,“我劝过他,别去,可他……”
阮玲玲深吸一口气,“岁禾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失血过多,心率都检测不到。”
文姐:“稳住,星际警联署已经派出了十支最强的救援队,配合星际卫星定位,很快就能锁定那些海盗的位置,到时一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舱门没关,阮玲玲别眼往舱里看,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岁禾的脸,那是一张灰败且毫无生气的脸,她耷拉在郢砷怀里,就像走了有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