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丫鬟说贾赦还在外面罚站,就叫人唤进来。
贾赦进门刚给老太太行了礼,就听一声斥责:“跪下!”
屋里丫鬟婆子都极其有眼力,敛声屏气地躲了出去。
贾赦这才不情不愿地撩起袍子,跪在毯子上。
丝丝板着脸盯着他看:就这么塌肩垮腰的老东西,她都看不上,何况是如花似玉的鸳鸯姑娘。跟这个脑子里只有□□的混球说不得什么场面话,直接给直球算了。
半晌,她才悠悠出声:“我听说你想算计我屋里的人,想弄开她,回头再来摆弄我。”
贾赦赔笑道:“老太太您多心了,儿子是想着纳鸳鸯,就跟她哥嫂提了一嘴,她家里当时就说这是天大的福气,说让我等着好事。我不知道鸳鸯不愿意,都是误会。”
“你平日里的在家见到个平头正脸的就想拉你屋里,这些我都知道,想着你到了年纪又没个正经事做,就睁一眼闭一眼。好过你在外头跟人拉帮结派,做些卖官鬻爵的缺德事。”
“儿子哪敢啊,没有的事。”
“没有?那我且问你,这些日子你与孙家在商议密谋的什么事?他家老子是咱们府里的门生,不过承袭指挥之职,你堂堂荣国府的家主,尽然落魄到缺5000两银子,丢下老脸去给他家跑兵部的题升一职?”
贾赦心里大惊,他在外头吃酒胡乱答应的事,怎么传到老太太耳朵里还知道的这么详细?
肯定是贾政那个老小子告的密,他抢了自己荣国府的爵产,现在又想夺他的爵位!
“母亲,您别信外人瞎说。您是知道儿子的,我不过是喜欢引朋唤友喝些酒罢了。若您不喜儿子应酬朋友,往后我少与人碰面就是。”
“我今儿把话放在这里,你若与人交友只是喝酒看戏这么简单,哪怕你欠外头的债,我自会掏私房帮你还账。但你要是不顾着家里一堆子老幼妇孺,敢乱收人的好处给自己划拉钱财。那便不是我儿子,不是国公府的人!我自会进宫面见圣上贵妃,褫夺你的爵位。另一样,我好教你牢牢记住了,家里的女孩子们,特别是迎春的婚事必须经我点头,你若是拿女儿的姻缘去还债,哼!”
贾赦当然知道老太太这是在吓唬他,可到底私下钻营的事,既然被后院的妇孺都知晓,那外头的人肯定更是难免。
他给老太太认真作揖求饶,保证再不会找鸳鸯麻烦,也不会跟孙家人做什么交易,明儿就把钱还给孙家。
丝丝这才放过他,打一棍子自然要给个甜枣。
故作伤感地说:“我嫁进贾家五十余年只得三个孩子,你妹子已经早早抛下我去了,现在你又混不知事,越老越放纵自己。我是担心再遭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便是要我老命了。”
她对儿子的身体健康一通唏嘘关心,又命人拿出鹿茸那些补品和一千两银票。
“我知你私下银票不趁手,只管拿去。你也五十多了,好好听娘的话爱惜保养自个的身体,老太太我也就放心了。这些东西,我只私下给你一人,不许去你弟弟那里显摆。”
这话说的好像她真的偏心大儿子。
贾赦感动到眼眶红红,母亲多少年都对他只是劝诫斥责,像这样的对话还是他十几岁犯错的时候。
这边打发走了贾赦,丝丝觉得身子有些疲累,用了汤水后又歇了一会儿。
叫人拿上经书送去怡红院,让贾宝玉焚香净手好好抄写,并指名三日后要用。
另叫王熙凤派人去寻找先前来家里给宝玉治魇症的那一僧一道,说是觉得两人有些道行,想请他们在自家庙里修行。
丝丝打定主意要送贾宝玉出家的,先让他抄写经书洗脑,再将人塞给那两神棍教诲。
不过这些筹谋还得经贾政同意,毕竟是人家的儿子,得先说服他当老子的。
再有这个儿子在书里被描述的是公正严肃的,私下喜欢赵姨娘那种人,所以丝丝也搞不懂这人是正人君子,还是会伪装的假正经。
等贾政下值回来,刚进门,就有仆人过来回话,说老太太那里传话来说有要紧事,让二老爷吃完饭就过去。
王夫人上前伺候丈夫换上家常便服,又在一旁候着等他洗手净面,好递上帕子。
桌上饭菜都布置好了,赵姨娘笑模样地立在桌边,捏着筷子给老爷太太一一布菜。
“大老爷今儿要纳鸳鸯当小,被老太太当面责骂了,许是她要跟您说说这事。”
贾赦心里瞧不上不成器的胞兄,早年间就因他品行不端,被圣上斥责并将爵产撸下交由他这个次子管理。满朝文武,只有贾府的爵位和爵产是分开的。若不是他里里外外辛苦照应,府里的产业早就让兄长败光。
“正好,他再不争气些,爵位也落在咱们这里。”
王夫人深以为是,脸上都带了笑容。
赵姨娘心里盘算:若是宝玉暴毙,那环儿也能争一争府里的爵位或是爵产。自己没准还能母凭子贵,捞个诰命夫人过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