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蹲下身,戳了戳殃。
他没有动弹,身体是冰冷的。
死得很突然。
你根据现状判断,你手上有血,他身上有你的灵力波动,阵法内没有其他人。
——殃是你杀的。
或者说,是你体内的魔心干的。
它除了能影响你的情绪,还能操控你的身体。
跟夺舍有什么区别?
魔心并没有刻意隐藏,现在正在幸灾乐祸,似乎特别期待你的反应。
你现在很平静,意识跳脱身体冷眼旁观,好像早已经预料到这个可怕结果。
你把殃藏在那片嫩黄色的花田下。
虽然殃想成为你的附魔,但你更希望他好好安息。
他养的小小狗们敏锐地发现了什么,此起彼伏地哀鸣。
你去厨房,给小小狗们做了一大锅饭,淋上昨晚殃做的肉酱,拌好后放进一个个狗碗里。
这是它们吃的最后一顿由殃做的饭。
你蹲下身,抱着膝盖观察着小小狗们狼吞虎咽。
小狗走过来,贴着你趴下。
“我要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如果我回来,跟以前不一样了,就马上离开我,明白吗?”
小狗似懂非懂。
你仍不放心,找了季铮,请求她帮忙照顾狗。
“那当然没问题!”季铮问,“师尊,你要离开这里吗?什么时候回来?”
“我只是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你回到了听竹庵。】
这里气氛黏滞,跟以往清闲肃穆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客房住满了陌生的修士,陆续有尼姑出入,她们的面容中全是疲惫和麻木。
你截住一个尼姑,让她带你去关押庵主的地方。
黑夜中,她认出了你:“……春绯?”
“嗯。”
“你现在会法术了?去哪里学的?”
你还没有回答,她就苦笑了声:“你把庵主带走吧,出去后,跑得越远越好。”
【你见到了庵主。】
“春绯!”
庵主刚惊讶地叫你一声,就连忙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回来了?这里已经不是原来吃斋念佛的清修之地,已然是……”
她止住了话头,低首默念“阿弥陀佛”。
你拉住她,没有闲叙,灵识铺开:“我知道,庵主,跟我走。”
【你试图带走庵主。】
【你的行为惊动了‘香客’。】
身材虚胖、头发散乱的男人衣衫不整,似是喝了酒,口齿不清问你:“你是什么人?庵里怎么藏了这般貌美的尼姑,不请我们赏用!”
你不想耽误太久,没理他直接逃。
他不依不饶。
【阴阳修香客甲对你发起了攻击。触发对战。】
你看到了香客甲的等级,筑基八阶。
血条出乎意外得很低。
你尝试攻击。
对方一动不动,指尖光芒一闪。
闪光带来迷幻般的眩晕和空茫感,好似殃落在你身上一连串潮湿的吻。
他在你身下头发散开,半眯着眼,唇齿微启,喉结滚动,唇齿间混乱的气息促使你更近一步探索。
你摸到了他的腰带——魔心剧烈收缩,“咚”地一声,敲醒了你的意识。
你陡然回神,发觉自己竟然在对局中走神,背后惊出了一声冷汗。
香客甲离你近在咫尺。
你轻咬舌尖,维持清醒,手中捏诀。
【你重伤了香客甲。】
你的灵力运行路径与普通修士迥然不同,香客甲察觉了你的身份,惊叫不已。
“尼姑庵里竟然藏着魔修!你是从哪里习来的?违背天道自然也要修行,其心可诛!”
四周的香客们都被灵力碰撞的动静吸引过来。
你不敢耽误,带着庵主立马逃跑。
【你带走了庵主。】
路上,你不敢探究庵主的表情,你怕自己让她失望。因为你走上了歪路。
然而,熟悉的宽厚温暖的手掌落在了你的头顶。
你的鼻子有点发酸。
那些压抑的、找不到人倾诉的委屈,渐渐在一下又一下的抚慰中得到宽恕。
你开始解释:“庵主,成为魔修后,我没有做过坏事,没有违背你的教导。”
庵主沉默。
你不由伸展灵识揣摩她的表情。
庵主拍了拍你的肩膀:“我知道春绯是个好孩子,我一直都知道。”
【你将庵主托付给了季铮照料。】
你把殃留下的阵法心得送给季铮。
季铮接过,问你:“师尊,你又要去哪里?”
庵主也问你:“春绯,你要做什么?”
你笑了笑:“去做一件只有我能做的事。”